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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白图魁呢？”
“活着。”
方照孺说：“而且他很快就会来。”
卫昭盯着他：“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认识他。”
方照孺声音低了些：“我在白狼部待过。白图烈会忍，会听，会算。白图魁不一样。他觉得谁挡路，谁就该死。哥哥在时，他还能压住。哥哥一死，他只会把账全算在阳关头上。”
卫昭缓缓靠回椅背。
他很讨厌这种人。
讨厌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省事。
省事的敌人，往往最麻烦。
讲道理的敌人还能拿话拖一拖，认死理的那种，只会一头撞到底。
“所以你三年前，是故意往东走的？”
“不是故意。”
方照孺道：“我那时本想找个机会把图送回去。可白狼部的人盯得太紧，我又怕中原知道后，把这件事当成西域异宝来争。两边都不干净，我就先拖着。”
卫昭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拖着拖着，拖到朕这边来了。”
“是臣失职。”
“失职不重要。”
卫昭道：“重要的是，朕现在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了。”
方照孺抬起头。
“陛下要如何处置？”
卫昭没立刻答。
他伸手，把那卷一直压在案角的羊皮卷拿了过来。
方照孺看见那卷东西，眼里终于多了点波动。
那不是宝物被夺的肉疼，更像是旧账终于摊开了，谁都跑不掉。
卫昭把卷轴慢慢展开。
图纸铺满御案。
山口、河道、绿洲、风带、可避雪的谷地，一层一层，标得极细。
不是中原那种只看大势的舆图，而是能让一支军队从绝地里活着走出来的路书。
卫昭看了很久。
久到方照孺都没再出声。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这东西若落在有心人手里，能带兵穿过西域。
若落在死心眼的人手里，能拿来当旗号，召部族听令。
若落在商队手里，能把断了几年的西域商路重新接上。
它最值钱的地方，从来不是图本身，是它背后那条路。
路一通，兵能过去，货能过去，人也能过去。
那就不是一张图，是一块骨头。
“这图，朕要留副本。”卫昭忽然开口。
方照孺微怔。
卫昭已把卷轴卷回去，动作很稳。
“原件可以还。”
他说：“但副本得留。你不是说，白狼部要的是回家的路么？朕可以给他们一条路。可这条路，不是白给的。”
方照孺抬眼：“陛下的意思是？”
“派一个懂他们话的人过去，再带一份诏书。”
卫昭道：“告诉白狼部残部，想回家，朕准他们走。可走之前，先朝贡新武，称臣。以后西域商路重新开通，他们可以过，商队也可以过，但规矩得朕来定。”
花解语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眼里闪了一下。
这才像卫昭。
不是把刀一把砍下去，也不是心软到把路白送出去。
他是要把这条路收进新武手里。
人要回家，可以。
路要走，也可以。
可从今往后，谁走谁的路，得先认新武的门。
方照孺看着他，半晌才道：“陛下不怕他们不服？”
“他们已经服过一次了。”
卫昭淡淡道：“白图烈愿意讲理，说明这件事有得谈。白图魁若要来硬的，朕也不怕。他认刀，朕也认。”
说到这里，卫昭指尖在图上一点。
“另外，你那个‘照着再画一份’的主意，朕准了。”
方照孺一愣。
“副本给锦衣阁一份，西域商路也该重新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