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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卫家,也差不多了。”
霍青鸾懒得争。
她现在没工夫跟一个老头论姓氏。
她只想把人送走,把山河图送走,把阳关从这摊乱账里摘出来一点。
半个时辰后,聂隐娘换了马,护着方照孺继续东行。
临走前,霍青鸾把一袋水囊递过去。
“路上别停。柳惊霜已经回京,你们若走快些,也许能在驿路上追上她。”
聂隐娘接过水囊。
“你撑几日?”
霍青鸾看着她。
“五日。”
聂隐娘没有问够不够。
她们都知道,不够也得够。
方照孺坐回车内,车帘放下。
马队向东而去。
霍青鸾站在城门外,看着那队人消失在沙梁后,才转身回关。
东行第二日,方照孺几乎没有说话。
聂隐娘骑马走在车旁,左臂的伤口换过一次药,布条还是被血浸透了一片。
她没去看,只盯着前方驿道。
她要快。
越快越好。
阳关在后面,霍青鸾在后面。
她每慢一个时辰,白图魁就可能多近一段路。
车里忽然传来方照孺的声音。
“聂姑娘。”
聂隐娘偏头。
“说。”
方照孺掀开车帘,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那幅《山河图》,我当年看过三遍。”
聂隐娘没有接话。
她知道老先生不是闲聊。
方照孺看向远处官道,声音很低。
“画下来的不只是地形,还有白狼部三百年前西迁时留下的沿途标记。”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旧事从脑子里翻出来。
“水井,绿洲,山口,可避风雪的山谷。”
聂隐娘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这就对了。
一张地图不够让几万人发疯。
可若那张图是回家的路,就够了。
方照孺继续道:“他们不是来找我算账的,是想让我给他们指路回去。”
聂隐娘终于开口。
“白狼部的家在哪?”
“极西。”
“还能回去?”
“不知道。”
方照孺苦笑了一下。
“也许路早断了,也许那些水井已经干了,也许山口被雪封死。可他们找了三百年,总要有人告诉他们,路到底还在不在。”
聂隐娘看着前方。
她不懂三百年的执念。
她只懂现在。
现在阳关有人在流血,京城有人在等,卫昭必须拿到真话,才能决定是打到底,还是把这条路换成一把刀。
“老先生,这些话留着见陛下再说。”
“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
聂隐娘声音不高。
“我会把你送到。”
方照孺看了她一会儿,把车帘放下。
马队继续向东。
路上没有人再说话。
第三日傍晚,京城城门出现在前方。
方照孺掀开车帘,看见城门内外夹道而立的百姓。
有人认出了锦衣阁的腰牌,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也有人看见车里白发老者,低声议论。
方照孺看了许久。
“回来就好。”
聂隐娘骑在马上,没有回头。
方照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该还的还,该说的说。剩下的让陛下去定夺吧。”
聂隐娘仍旧没有答话,只抬手让队伍加快。
她不喜欢这种话。
听起来像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了,可交出去以后会砸死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宫门前,花解语已经带人等着。
她看见聂隐娘左臂上的血,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当场问。
“人带回来了?”
聂隐娘翻身下马。
“带回来了。”
方照孺从车里下来,抬头看向宫门。
花解语侧身让开。
“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聂隐娘没有进去。
她把缰绳交给锦衣阁的人,转身上马,望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方照孺回京了。
山河图也回京了。
可阳关那边,白狼部可汗的弟弟已经带着西域联军在路上。
这件事还没完,甚至比之前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