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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隐娘率队向前行驶没多久，最前面的探子勒住马，回头看向沙丘后方
“有人追上来了。”
聂隐娘没有回头，只听见远处传来的骆驼脚步声。
那声音比马蹄沉，却比黑旗军平日行军快得多，短短几息，已经从远处逼到了近处。
“多少人？”她问。
“二十骑以上，可能还有人在后面。”
“旗号？”
“黑狼旗。”
聂隐娘抬眼看了一下前方。
六名锦衣阁探子护着方照孺，正沿着沙地向东北赶路。
方照孺年纪大了，连续奔波这么久，哪怕有马代步，速度也快不起来。
身后的追兵却没有这个问题。
他们骑的是高大的白骆驼，身上的甲胄和黑旗军相同，可队形散得很开，彼此之间没有喊叫，也没有催促。每个人都只盯着前方，手里的长刀已经出了鞘。
这是追杀，不是搜索。
聂隐娘的手按住刀柄。
黑旗军的主力还在阳关附近，能追到这里的，必然是白图魁身边最能打的一批人。
对方来得太快了。
若继续带着所有人逃，方照孺跑不掉，二十名锦衣阁精锐也会被拖死在沙地上。
若分兵，便要拿十四个人去挡二十多名骆驼兵。
不算划算。
可战场上，有些账不能只看人数。
方照孺不能死，剩下那六个人也不能被缠住。
只要他们把人送回东北，自己这边就算全死，也不算输。
“停。”聂隐娘开口。
马队停在两道沙丘之间。
聂隐娘看向六名探子。
“你们带方老先生走东北。不要走直线，贴着沙丘背面绕。两天半赶回阳关，沿途不许点火，不许停留。”
“那您呢？”
“我带人拦住他们。”
“我们留下。”
六人同时开口。
聂隐娘扫过他们的脸。
这六个人都跟了她多年，有人曾在京城替她挡过暗箭，有人跟着她从北境走到阳关。
她知道他们不是不怕死，只是这时候没人愿意把她一个人丢在后面。
“留下十四人。”
“我也留下。”方照孺说。
聂隐娘看着他：“你会用刀吗？”
方照孺沉默。
“不会。”
聂隐娘替他答了：“那就别留下。”
聂隐娘不再耽搁，伸手点出六人。
“护送方老先生，立刻走。”
那六人翻身下马，把方照孺换到一匹体力最好的马上。
方照孺回头看了聂隐娘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道：“别死。”
聂隐娘没有回答。
她不喜欢这种话。
听起来像是关心，可在这种时候，活着不是一句叮嘱就能办到的事。
六骑很快绕过沙丘，朝东北奔去。
聂隐娘则带着剩下十三人下马，把马牵到一处低洼地。
她蹲在沙地上，用刀尖画出几道线。
“追兵会从这里过。”
一名探子看着那几道线：“他们若不走这边呢？”
“他们看见六匹马向东北走，就不会绕远。”
“若他们分兵？”
“最多留下三五个人追我们，其余人追方老先生。”
聂隐娘抬头，指向前方的沙丘背坡。
“所以先让他们以为，我们全都在这里。”
十四个人迅速动了起来。
有人牵着几匹马在沙地上来回踏过，留下杂乱脚印。
有人把碎布挂到远处枯木上，制造队伍经过的假象。
还有人伏到沙丘另一侧，提前挖出能藏下半个人的浅坑。
没有多余的兵器，也没有弓弩。
他们带的短刀最适合近身。
聂隐娘把左臂的袖口束紧，检查了一遍腕弩，又把一把短刀倒握在手里。
她不准备拖太久。
沙漠里，厮杀越久，人的体力掉得越快。
对面骑着骆驼，居高临下，长刀又重，若让他们拉开距离，锦衣阁的人会被逐个劈死。
只有贴上去。
用最短的路，杀最快的人。
骆驼脚步声越来越近。
沙丘后方，二十七名黑甲骑兵冲了出来。
他们看见地上的马蹄印，没有停下，直接追了过来。
最前面一人抬手指向东北，喊了一句什么，后方骑兵立刻分出七骑，朝着六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聂隐娘眯起眼睛。
果然分兵了。
她没有立刻动。
再近一点。
再近十步。
那名黑甲骑兵冲到沙丘下，忽然发现前方没有人。他勒住骆驼，长刀横在身前。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