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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些部落会跟着黑旗军赶来。
他们怕的不是方照孺。
他们怕新武拿到这张图之后,顺着图上的水源和道路,把手伸进西域。
“这里面画了什么?”聂隐娘问。
“极西之地的山河地形图。”
方照孺答道:“没有什么神秘力量,也不能凭它号令十七部。只是白狼部世代守护的信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这世上的人,往往不是被真相驱使,而是被他们相信的东西驱使。”
聂隐娘收起卷轴。
“老先生,跟我回去。”
方照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泉水旁边的几匹瘦马,又看了看远方。
那里没有黑旗,没有营火,只有一片空旷的沙地。
“我等了你们很久。”
“您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
方照孺笑了一下:“扶摇小时候总说,她以后要把方门那些没用的规矩全改了。能把她留在身边的人,不会放着我不管。”
聂隐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方扶摇不爱说自己的事,更不肯在人前显露情绪。
可她把那枚旧铜钱交出来时,手指一直压着边缘。
她很想让这个老人活着回去。
“陛下也在等您。”聂隐娘说道。
方照孺看了她一眼:“卫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回京便知道。”
“你不喜欢评价别人。”
“没必要。”
方照孺笑了。
“那你觉得他会把山河图还给白狼部吗?”
聂隐娘没有回答。
她知道卫昭不会为了息事宁人交出方照孺,也不会因为对方人多,就把新武的脸面放在地上让人踩。
至于山河图,卫昭一定会先看,再决定怎么处理。
方照孺见她不说话,便没有追问。
他从树下取出一个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物和半块干硬的饼。
“走吧。”
一名探子牵来备用马匹。
方照孺刚要上马,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西方。
“还有一件事。”
聂隐娘已经翻身上马:“说。”
“金冠人死了,他弟弟会替他报仇。”
聂隐娘的缰绳停在手里。
方照孺扶着马鞍坐上去,脸上的疲惫消失了几分。
“当年我在西域见过他们两兄弟。白图烈愿意讲道理,白图魁只认刀。哥哥活着时,他还能听几句劝。现在哥哥死了,他会把所有账都算在阳关头上。”
“他在哪里?”
“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聂隐娘回头看向来路。
没有人。
可她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
黑旗军若只是等联军,动作不会这么快。
白图魁既然只认刀,便不会给新武继续拖延的时间。
他很可能已经带着最精锐的人离开营地,直奔阳关。
方照孺说得没错。
她们得快。
“所有人,换马。”
聂隐娘喝道:“一刻钟后出发,向东疾行!”
探子们立刻行动。
一刻钟后,聂隐娘攥紧缰绳,率队向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