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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都别少。”
“遵旨！”
半个时辰后。
偏殿里灯火通明。
柳惊霜第一个到，素衣未换，长刀还在腰间，进门便问：“韩大山真反了？”
“真反了。”
卫昭把军报扔给她：“周老刀也没落下。”
柳惊霜扫了两眼，脸色冷下去。
“我早看出来他们会闹。”
卫昭嗯了一声。
这不奇怪。
柳惊霜本就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看人比谁都准。
封赏当日，韩大山和周老刀眼里的那点不服，别人也许还会用“功臣脾气大”糊弄过去，柳惊霜不会。
霍青鸾进来得很快，衣袖上还沾着地图用的墨。
她听完消息，第一句话就是：“他们不会只反一次。”
卫昭看向她。
霍青鸾把军报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陈桥位置。
“这次若压不死，后面会有人学。”
短短一句，卫昭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对。
这才是关键。
韩大山和周老刀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开了头。
新武刚立，如果这十路反王能闹出点声势，天下其余州镇、边军、豪强都会看着。
看卫昭压不压得住。压不住，谁都敢起心思。
这场乱子，不能拖。
也不能软。
苏清韵进门时，手里已经抱了两本新账册。
“我刚查了一遍京仓。”
她一坐下就开口：
“若即刻发兵，够。可要是拖成两个月以上，秋税不到，京畿会开始发紧。”
卫昭揉了揉眉心。
又是粮。
打仗这东西，说到底还是烧钱烧粮。
韩大山他们现在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觉得新朝刚立，根基未稳，卫昭未必敢立刻重兵平乱。
拖一拖，拉一拉，其余州县就会观望，甚至有人会偷偷投过去。
这帮人，不是没脑子。
是脑子终于全用到怎么抢自己碗里的肉上了。
商婉清冷冷道：“杀了。”
“现在不能全杀。”
苏清韵摇头：“杀得太快，京城朝务会乱。”
“那就先记着。”
卫昭接过话，声音很平：
“账一笔一笔算。”
殿内安静了一瞬。
拓跋月扶着腰慢慢坐下，脸色不太好看，脾气却先上来了。
“我就说吧，人不能喂太饱。你给他们封侯，他们还想称王。你要是真给他们王，他们下一步就敢盯龙椅。”
卫昭看她一眼。
这话糙，但没错。
有的人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因为苦的时候，大家都没得选；一旦甜头摆到眼前，人的贪心就会露出来。
聂隐娘靠在阴影里，忽然开口。
“杀头的名单，我来做。”
屋里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卫昭摆手。
“先别急着做名单。”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陈桥、汴州、陈留一线，眉头一点点压低。
现在最麻烦的，不是怎么杀，是怎么杀得最少。
平乱他不怕。
怕的是再打成东风谷、京城外那种硬仗。
真到那一步，新武刚立就元气大伤，北戎、西羌、东胡那些异族只会笑出声。
但如果真的再次交战，会不会让中原的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