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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砸拍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西西帕斯的身上。
在夏国球迷的观众席那边,一位胖大哥伸长了脖子,一脸紧张:“这希腊哥们儿咋回事?被打急眼了?这不是要冲冠一怒跑过去揍江曜白吧?!”
坐在球员家属包厢里的林夕染也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住了周雅的手。
“阿姨,他……他不会对曜白发疯吧?”林夕染看著西西帕斯那副肌肉紧绷,仿佛要杀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
周雅也是秀眉微蹙,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拍了拍林夕染的手背:“别怕,这可是奥运赛场,那么多安保人员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而且,你看他指的方向……”
顺著周雅的目光看去。
所有人这才发现,西西帕斯并没有看向网对面的江曜白,而是猛地转过头,将那把已经报废的球拍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指著看台上自己包厢里的父亲,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随后,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通过球场周围收音敏锐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罗兰·加洛斯的每一个角。
“你能闭嘴吗?!!!”
全场寂静。
上万人的球场在这一瞬间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风吹过红土的声音。
阿波斯托洛斯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吼得愣住了。他张著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包厢的栏杆后显得无比尴尬。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妥协。作为一位强势的父亲和教练,他不能容忍自己在全世界面前失去威严。
于是,他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三秒钟,便面沉如水地再次张开了嘴,用希腊语继续开始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碎碎念,似乎是在指责儿子在球场上这种失控的无礼行为。
看到这一幕,西西帕斯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头被逼入了绝境的困兽,冲著看台上的老爹发出了近乎破音的咆哮:“Shutup!!!Shutup!!!”(闭嘴!!!闭嘴!!!)
这连续两声凄厉的怒吼让整个场馆内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观众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这啥情况啊?父慈子孝的传统剧目?”
“太尴尬了……在奥运会赛场上,当著全世界的面和自己的亲爹吵起来了?”
现场的观众因为隔得远,要么听不到阿波斯托洛斯具体在碎碎念什么,要么就是听不懂希腊语,只能看个热哄。
但对于那些坐在电视机前看转播的观众来,因为有懂唇语的网友和实时翻译的字幕加持,这场哄剧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体育频道的转播间里,见多识广的解员童可馨此刻也卡壳了,她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强行圆场。
“呃……看来西西帕斯选手今天的情绪出现了一些波动。在面对江曜白这种级别的选手时,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确实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我们可以理解他这种急躁的情绪,但砸拍这种行为,还是要面临裁判的警告的……”
果不其然,主裁判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通过麦克风发出了严肃的判罚。
“Warng,Tsitsipas,Racketabe!”(警告,西西帕斯,滥用球拍!)
面对裁判的警告,西西帕斯冷笑了一声。他没有理会父亲,也没有去休息椅上坐下,而是直接从球童手里接过一把新球拍,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半场底线。
到他的发球局了。
第四局开始。
情绪彻底失控的西西帕斯在发球时完全失去了准星。
“砰!”
一发双误。
“砰!”
二发软绵绵的,被江曜白毫不客气地迎前一步,一记干净利的反手直线接发球抢攻得分。
“0-30!”
连续丢掉两分。
就在这个时候,看台上的包厢里,阿波斯托洛斯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著儿子连续丢分,他心急如焚。但他不敢再大声喊叫,于是,他站在护栏边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脑袋。
那是一个明显的肢体动作,意思是:“集中你的注意力!动动你的脑子!”
而就是这个看似无声的手势,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西帕斯正准备发球,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了包厢里老爹的这个动作。
“嗡——”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地断裂了。
西西帕斯转过身,连球都不拍了。他拿著网球和球拍,面朝球员包厢的方向,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顾忌。
他伸出右臂,手指笔直地指向了球场出口的通道。
“出去。”
西西帕斯用极度冰冷的语气对著包厢里的父亲道。
阿波斯托洛斯愣住了,没有动。
“我让你现在就离开球场!!!”
西西帕斯的音量陡然拔高,声音在整个场馆内回荡,“出去!!!我不打了!!!直到你出去为止!!!”
“哗——”
这一下,整个球场是真的炸锅了!
所有的观众都目瞪口呆,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奥运会的男单第四轮。
居然有选手在比赛中途当众驱逐自己的主教练,而且这个主教练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何等的抓马,何等的魔幻!
“卧槽,今天这比赛有什么法?家庭伦理大戏吗?”场中观众窃窃私语。
夏国包厢里,江曜白的老爹江建国看著场上这荒诞的一幕,也是忍不住连连摇头。
“哎,这老伙计也太不懂事了。孩子们在场上比赛,压力本来就大,你在旁边瞎指挥个什么劲儿啊?这怎么还在场上直接吵起来了呢?这下好了,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江建国一边叹气,一边心里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没有瞎指挥的爱好。最起码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他这个当爹的,只需要负责把儿子的商务合同签好,数钱数到手抽筋就行了,场上的事儿,他一概不管。
球场上,局面已经僵持住了。
西西帕斯就那么站在底线盯著包厢,一副“你不走我就罢赛”的强硬姿态。
主裁判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了赛事总监,同时自己走下高椅,来到西西帕斯的身边进行沟通。
经过了长达三分钟的交涉与僵持。
最终,在全场一万多名观众的注视下,阿波斯托洛斯脸色铁青,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猛地一挥手,拿起自己的包,在一众保安的注视下愤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球员包厢,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看到父亲离开,西西帕斯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重新站回了发球线的位置,冲著裁判点了点头,示意比赛可以继续。
但这长达几分钟的哄剧虽然赶走了让他心烦意乱的父亲,也彻底摧毁了他仅存的一点竞技状态和比赛节奏。
比赛重新开始后,西西帕斯的发球质量再次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没有了状态的支撑,面对江曜白的防守反击,西西帕斯的挣扎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砰!”
“0-40!”
“砰!”
“Break!Ga,Jiang!4-0!”
江曜白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轻松地破掉了这荒诞的一局。
之后的第五局和第六局,场上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西西帕斯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委屈和暴躁。这种情绪转化为力量,确实让他的击球在这两局里变得更加刚猛,力量有所增强。
但是,网球并不是一项只靠力大砖飞就能赢的运动。
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力量的增强换来的是破绽百出的防守和离谱的非受迫性失误。
而站在对面的江曜白就像是一台收割机器。他根本不关心西西帕斯经历了什么样的家庭伦理剧,他只关心眼前的积分和胜利,冷酷无情地捕捉著西西帕斯每一个因为暴躁而露出的破绽。
“砰!”
正手直线穿越得分。
“砰!”
网前高压扣杀得分。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同情,江曜白迅速地刷完了这两局。
“Ga,SetandMatch
!Jiang!6-0,6-0!”
当主裁判报出全场比赛结束的比分时,西西帕斯甚至连等待江曜白走向网前握手的时间都不想给。
他把球拍往球包里胡乱一塞,拉起拉链,背在肩膀上。
没有向观众致意,没有和裁判握手。
这位心态已经彻底爆炸的希腊哲学家就这样铁青著脸,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球场,留给全世界一个充满著愤怒与寞的背影。
江曜白站在网前,静静地看著西西帕斯离去的背影。
“看来,西西帕斯的教练团队在这次奥运会之后,大概率是要迎来一次大换血了。”江曜白在心里暗自揣测。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曜白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边的球员包厢。
江建国正满脸笑容地冲著他竖起大拇指,旁边是笑靥如花的母亲周雅,还有那个挥舞著红旗、激动得蹦蹦跳跳的林夕染。
没有指责,没有干涉,只有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江曜白的心里难得地升起了一丝温情。
老江同志这转行当半个经纪人的活儿,干得确实是非常可以。
人果然都是对比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把球拍夹在腋下。迎著全场夏国观众的欢呼声,从容不迫地走下了这片被他再次征服的红土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