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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帕斯的主教练也是他的父亲阿波斯托洛斯·西西帕斯正眉头紧锁地盯著屏幕上江曜白在混双比赛中那个不可思议的全场狂奔补位。
“按照常理来,他经历了三轮单打和两轮双打。尤其是在昨天的双打赛场上,他那种一打二的高频冲刺和急停变向,加上红土场地的巨大摩擦力,他的身体消耗绝对不亚于连续打了两场五盘大战。这种强度的消耗,哪怕是年轻时的纳达尔,肌肉里的糖原也该见底了,乳酸堆积会让他的步伐变得无比沉重。”
另一位体能分析师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绝望,“的没错,但他赛后的步频看上去不像是筋疲力竭的样子。”
分析团队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心里都没底。
而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西西帕斯本人正闭著眼睛,戴著巨大的降噪耳机,似乎在听著什么舒缓的音乐。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嘴唇紧抿,身体紧绷,显然,希腊人的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
他永远也忘不了几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在罗兰·加洛斯的红土,也就是在这同一片场地上,他被江曜白用三个冷冰冰的6-0直接横扫出局。
那场比赛打到最后,西西帕斯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和对这个世界的怀疑。赛后他在发布会上甚至语无伦次地出了“感受到了宇宙的虚无”这种充满希腊哲学思辨的言论,成了全网的笑柄。
从那次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之后,西西帕斯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江曜白跌下神坛的日子,等一个大魔王状态滑、露出破绽的瞬间。
在他看来,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持那种完美状态。没有任何一个选手能一直在神坛上端坐。
可是,随著比赛一场场地进行,西西帕斯悲哀地发现,至少短时间内,那一天是不会来临的。
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起码在未来的一两年内,只要江曜白没有遭遇那种断崖式的严重伤病,他就能在当今的男子网坛保持这种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不行,这次奥运会的签表已经对我非常仁慈了。”
西西帕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不管怎么,这是第四轮。他不仅避开了前几轮那些因为排名低而直接当了炮灰的倒霉蛋,甚至比第二轮就撞上江曜白的红土之王纳达尔要幸运得多。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江曜白这种势头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西西帕斯的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该死的赛委会,该死的国际网联!难道他们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怪物在场上肆虐吗?就不能修改一下规则,或者针对他的打法出台一些限制吗?比如限制那些完全不弹起的贴地球?难道他们真的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选手在职业赛场上打出连续一百个6-0的荒谬纪录吗?!”
西西帕斯在心里疯狂地抱怨著。
但他也很清楚,这种抱怨毫无意义。网球是一项讲究实力的运动,江曜白的那些技术虽然看著魔幻,但完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就算没有那些神仙球,江曜白那无解的底线防守和反击也足够把他们这些人给活活磨死了。
禁掉那些技术,不过是不允许江曜白在场上变魔术而已,并不能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江曜白又不是靠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术打到如今的世界第一的。
其实,连西西帕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江曜白至今为止所创造的那一连串恐怖记录给彻底镇住了。
江曜白那连续几十盘不失一局的战绩,对于其他选手来虽然是一个令人垂涎欲滴、所有人都想打破的众矢之的,但也同样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这种威慑力导致了一个可怕的后果:江曜白现在哪怕什么都不做,甚至连球拍都不拿,仅仅只是站在球场的底线那里,就能给对手带来一种莫大的心理压力。
那是一
种“无论我怎么打,最后都会被送鸭蛋”的死亡倒计时。
……
同一时间,菲利普·夏蒂埃球场的另一间专属休息室内。
与希腊团队那种如临大敌、愁云惨雾的气氛截然相反,这里的空气显得分外轻松。
江曜白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著一部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著赛前的新闻和社交平台上的热搜。
“震惊!江曜白惊现神秘步法,法国双打冠军直呼不可战胜!”
“从法网到奥运,流水的对手,铁打的鸭蛋!”
看著这些夸张的标题,江曜白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他随手点开了一个球迷剪辑的搞笑视频,视频里配著魔性的音乐,把他和西西帕斯上一次交手时西西帕斯仰天长叹的表情做成了表情包,滑稽无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半玻璃门外,一道身影缓缓走过。
那是刚刚做完拉伸准备去球场通道热身的西西帕斯。
希腊人透过玻璃,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姿态慵懒、正抱著手机刷得不亦乐乎的夏国少年。
看到这一幕,西西帕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强烈的怨念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听自己的教练团队过,江曜白这次来打奥运会,状态其实非常诡异。用数据分析师的话来,这子完全是在打著玩。
他没有了那种在大满贯赛场上六亲不认的冷酷状态,不仅跑动效率降低了,甚至连非受迫性失误率都比平时高出了好几个百分点,实现了零的突破。
可是,就算在那种明显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前面那三个倒霉蛋依然被他用冷冰冰的6-0给直接抬回了更衣室!
“太嚣张了!”
西西帕斯咬紧了牙关。
这个家伙,难道觉得当今网坛已经没有他的对手了吗?在奥运会这种赛场上,在即将到来的生死战前,他居然还有心情在那里刷搞笑视频?
“我要是有他的那种实力和身体素质……”
西西帕斯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自己要是有这种能把TOP3巨头压得一局都拿不下来的实力,要是有那种变态的动态视力和夸张的赛后恢复能力,估计他比江曜白还要嚣张十倍。
深吸了一口气,西西帕斯强行把心底的那些怨念和杂念压了下去。
他在走廊里站定,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上次在法网被江曜白打出的心理阴影还没有完全过去。每当闭上眼睛,他仿佛还能看到那颗带著恐怖旋转的网球一次又一次地砸在自己根本无法够到的死角上。
那种被宇宙虚无吞噬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
西西帕斯猛地睁开眼睛。
“或许,他现在这种把比赛完全不当一回事的状态,正合我意!”
一个全神贯注的江曜白是不可战胜的。但一个心生骄傲、失误率上升、还在用手机刷短视频的江曜白就未必是这样了。
或许,他有机会赢过这种状态的江曜白。
带著破釜沉舟的悲壮决心,斯特凡诺斯·西西帕斯猛地转过身,大步朝著球员通道的尽头走去。
那里,刺眼的阳光已经洒满了红土球场,数万名观众的喧嚣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一场复仇之战即将打响。
而在休息室内,江曜白关掉了手机屏幕,将其扔进一旁的网球包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脆响。
“热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