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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前几天收到你消息的时候，"岚秀看着杯子里的花，"你你答应了他的求婚，他全都想起来了。我跟你爸坐在沙发上，把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我跟你爸，先是开心。"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的女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可以跟自己爱的人长相厮守，不用再受分离的苦，也终于不用在人前假装坚强，假装无所谓了。"
她顿了顿。
"可是开心完了，心里又空了一块。"
"我的水水，是真的长大了。要嫁人了，要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了。"岚秀抬起眼，看着庭院里那丛蔷薇，"当父母的心思，是矛盾的。一边想你永远长不大，永远留在爸爸妈妈身边。一边又盼着你长大，盼你找到那个能陪你走一辈子的人，永远幸福。"
"毕竟爸爸妈妈会老，陪不了你一辈子啊。"
尤清水的鼻子毫无预兆地一酸。
"妈。"她放下杯子，整个人扑过去，从侧后方抱住了岚秀的肩膀，脸颊贴上妈妈的颈窝，"你们才没有老。你们永远健康，永远年轻，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家人。"
"我就算真结婚了，也不会影响什么。我还是你们的女儿，还是经常回来蹭饭，把你做的红烧肉吃光。"
岚秀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
她腾出一只手，把女儿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手掌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抚。
"会的。"她，"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看着我的水水，漂漂亮亮，快快乐乐。"
庭院里静了一会，风把蔷薇的香气一阵一阵送过来。
"水水，妈再跟你句心里话。"岚秀抚着女儿的头发，"轻年这个孩子，是值得我们把宝贝女儿交付出去的人。这一点，从我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妈就看出来了。"
"我们从来不在意他身份是高是低，是穷子还是什么继承人，也没有高不高攀一。我们只在意两样东西，你自己选的，和他这个人本身。他的灵魂干净，没有杂质，对你的心，纯粹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妈和你爸都信，他就是你的正缘。"
尤清水靠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睫毛垂着。
"所以那天伤感过一阵之后，剩下的就都是高兴了。"岚秀的语气轻快起来，"而且今天一见你，妈就更踏实了。你整个人的状态，比前三年任何一天都好。眼睛是有神的，脸上的笑是松的，肩膀都是舒展的。"
"看到你这样，我们彻底放心了。"
她低下头，在女儿的发顶碰了一下。
"你也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你爸那边，不会刁难轻年。他今天把人叫上楼，最多就是再验一验那孩子的真心。当爸的嫁女儿，就这点权利了，让他过过瘾。"
尤清水从母亲怀里仰起脸，眼尾还红着，唇边已经翘起来了。
她重新把脸埋回这个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才不担心他。"
"他会通过这最后一关的。"
在母亲的怀里肆无忌惮的赖了一会儿后，尤清水又起身，绕到岚秀身后，给她按摩肩颈。
岚秀闭着眼，呼吸均匀，肩背在她掌下一点一点松弛下去。
"力道够不够？"
"刚刚好。"岚秀的声音懒懒的，"比你爸按得舒服。"
按了一阵，岚秀起身从室内取出绣棚和针线盒，坐回藤椅里，架好棚面开始刺绣。
尤清水坐在旁边，帮她把缠在一起的丝线一根根理开，按颜色分门别类摆进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