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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酌回到雅集时,温景正被几个文人围着谈论一首新作的诗。
他百无聊赖地在角落里坐下,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腻腻的,吃不出什么味道。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温酌抬起头,就看见宋辞玉从竹林那头走过来,步履从容,唇边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宋大人!”
“宋相来了!”
“下官见过宋大人——”
恭维问候和寒暄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道月白色身影团团围住。
宋辞玉一一应答,语气温和,笑容得体,像个完美的瓷器,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
温酌看着他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口。
“装。”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宋辞玉却忽然偏过头来,隔着大半个园子和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精准落在了温酌身上。
温酌被他看得一激灵,差点被桂花糕噎住,他连忙移开目光,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心想这人耳朵怎么这么灵,他明明说得很小声。
再抬起头时,宋辞玉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和身旁的人说话,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不经意。
温酌松了口气,他把茶盏放下,又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雅集。
宋辞玉在人群中应酬了片刻,不知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便散了。
他抬脚朝温酌这边走过来,温酌瞥见他越走越近,心里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宋辞玉走到他旁边的位置站定,低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小公子,可否借个座?”
温酌瞪着他,“不行。”
宋辞玉唇边的笑意不变,只是那双凤眸微微垂下来,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表情说不上委屈,可就是让人觉得,他好像被什么人欺负了。
温酌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
“你摆这副表情给谁看?”他压低声音,怕被旁边的人听见,“好像我欠你似的。”
宋辞玉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小公子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自然伤心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可那双眼睛看着温酌,里面的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了,几个文人交头接耳,目光在宋辞玉和温酌之间来回转。
温景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脱身,走过来站在温酌身边,一只手搭在弟弟肩上,笑眯眯地看着宋辞玉。
“宋相今日好雅兴,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场合?”
宋辞玉目光从温酌身上移到温景脸上,唇边笑意不变,“二公子说笑了,雅集不论大小,重在风雅。”
温景点点头,笑容更深了,“宋相说得对,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宋相上次把我弟弟带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害得我们好找,今日若是还想借座,总该先知会一声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每一句都落在点上。
宋辞玉把他弟弟拐走了,一整夜连个信都没有,这笔账温景可一直记着。
宋辞玉轻轻瞥了一眼别过脸的温酌,笑意没有半分变化,甚至更深了一分,“二公子说的是,那日是宋某考虑不周,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他的态度好得无可挑剔,温和有礼,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有火也发不出来。
温景看了他片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宋辞玉拿起桌上的酒壶,往温酌面前的空杯里斟了一杯酒。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般,斟酒然后放下酒壶,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