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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那日在我府上,喝了不少。”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温酌能听见,“今日少饮些。”
温酌脑子里“嗡”的一声,不自觉的想起那天早上光着身子从宋辞玉床上醒来的样子。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宋辞玉,桃花眸里满是羞恼,恨不得捂住宋辞玉的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说什么胡话!
宋辞玉对上他的目光,唇边的笑意依旧温和,瞳眸里却闪过一丝促狭,神色餍足得很。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酒杯往温酌面前推了推。
温酌咬着牙,他现在恨不得把这杯酒泼在宋辞玉脸上。
温景有些奇怪,“阿酌,你怎么了?”
“没什么。”温酌咬牙切齿。
沈寂站在不远处,只看见了温酌发红的耳尖,手从刀柄上微微抬了一下,那是拔刀的动作,最后又放了下去。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暗处一个人眼里。
谢珩站在竹林深处,隐在两丛翠竹之间,斑驳的竹影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交错的阴影里。
原本他今早该离开京城,但得到消息说温酌出现在雅集上了,最终没忍住。
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雅集上,少年锦袍华贵,纵然因宋辞玉眉眼间多了几分不高兴,但下巴微扬,仍然自带着被人捧惯的骄横。
而身前宋辞玉笑意温和,举止逾矩亲昵。
谢珩看得清楚,温酌分明抵触至极,可他偏偏没有避开,更没有像从前推开他那般,干脆利落地躲开那贱人的触碰。
甚至那人低声软语哄了两句,顺着他骄纵性子说了几句话,温酌眼底躁意散了些许,唇角克制不住的上扬了几分。
可这一抹笑,足以让谢珩戾气疯长。
他纵容温酌所有的蛮横娇纵,事事就着,处处迁就,可温酌性子骄纵,心也偏心。
这么久朝夕相伴,他任由少年对他发脾气、耍性子、肆意蛮横刁难,可少年对他永远只有不耐、呵斥、任性刁难,从来没有对他笑过一次。
半分软意笑意,都不肯施舍给他。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贱人可以近身?
即便少年满眼厌烦,只是敷衍迁就的一笑,可他没有推开,没有怒骂,更没有驱赶。
这就足够让谢珩妒火焚心。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宋辞玉,目光如果能够杀人,宋辞玉已经死了千百回。
温酌是他的。
从头到尾,只能是他的。
不该对旁人展露半分神色,不该容许旁人近身分毫。
谢珩后悔了。
后悔为了复仇选择假死,就放少年离开自己的掌控。
他此刻只想温酌藏起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没有人能看见。
那样少年就只能看着他,只能对他笑。
谢珩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竹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涌进肺里,冷冰冰的,压不住胸口那把火。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