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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酌没有回头，他以为是沈寂。
可那个人没有像沈寂一样停在身后，而是绕到他面前站定。
温酌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宋辞玉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头发一支玉簪束起，阳光从他身后落下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温酌瞪着他，桃花眸里的茫然变成了警惕，片刻后见他不走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你怎么在这？”
宋辞玉没有回答，在温酌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他没有靠太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道:“小公子今日穿的是绯色，很衬你。”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关你什么事？”
桃花眸瞪着宋辞玉，里面全是烦躁，却没有骂他滚。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书棠姐姐要嫁人了，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脑子里全是那些话，越想越难受，胸口还闷得慌。
温酌低下头，不看宋辞玉的脸，声音闷闷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参加雅集。”
“骗人。”温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这种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宋辞玉看着他，瞳眸里的笑意深了一分，似乎有几分戏谑，“小公子觉得我是什么人？”
温酌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你是坏人，混蛋，这世上最讨厌的人。
但又怕说完把人气跑了，只剩他一个，温酌别过脸，“不想说。”
宋辞玉没有追问，他站在温酌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湖面。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几息后，宋辞玉伸出手，将他肩上的落叶拂去，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衣料，几乎没有碰到他。
温酌有所感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宋辞玉已经收回了手，神色如常，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
就像看见桌上有一片落叶，顺手捡起来扔掉一样自然。
温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怎样？宋辞玉一定会笑着说“小公子这话从何说起”，然后给他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全是废话的答案。
温酌懒得问了，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湖。
宋辞玉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远处看着这画面竟然有几分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温酌站起来，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没有看宋辞玉，声音闷闷的，“我回去了。”
宋辞玉点了点头，也站起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温酌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出槐树的阴影，阳光落下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温酌眯了眯眼，沿着石子小路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沈寂。
沈寂站在小路拐角处，一身黑衣，腰间长刀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光。
看见温酌出来，沈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一双凤眸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温酌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沈寂现在比来时更冷了些。
“走吧。”温酌说完，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寂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他偏过头，往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辞玉还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那张温和含笑的脸变得忽明忽暗。
他指尖捏着一片落叶，就那样站着，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赏花。
宋辞玉感受到了目光，他偏过头，对上沈寂的视线，唇边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似笑非笑，像在欣赏一幅画，又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毕竟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淡淡的讥讽。
沈寂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对上宋辞玉的那一刻，变得更冷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秋风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刀锋交错，没有火花，只有无声冰冷，谁也不肯先退开的对峙。
温酌走了几步，发现沈寂没跟上来，回过头喊了一声，“沈寂，走啊。”
沈寂收回目光转过头，跟上了温酌的脚步，可握着刀柄的手，却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