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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知春说完，像终于承认了一件藏了很久的事。
“以前那份工作，刚进去的时候，我也觉得能慢慢做起来。”
她负责商品图片处理，旺季任务堆得很急，白天改主图，晚上等反馈。
客户临时换方案，第二天仍要按原时间交付。
工资并非拿不到，问题也不是每一天都糟糕。
可她长期睡不好，吃饭没规律，周末只想躺着。
“后来被裁，我居然先松了口气。”
“回家第一周，睡到早上八点没人催，我差点哭出来。”
邹慧转头看着女儿。
这些话，岑知春以前没有完整讲过。
她只说公司不景气，想在家缓一缓。
苏云点头。
“那段休息有意义。”
“你不能因为后来拖延，就把最初照顾自己的决定一起判错。”
岑知春鼻尖有些发酸。
“可我休息得太久了。”
“久不久，要看恢复情况和实际安排，不是网友统一规定三个月，超过一天就算有罪。”
苏云换了个坐姿。
“你现在睡眠怎么样？”
“比以前好了，最近看评论又有点晚睡。”
“吃饭？”
“正常。”
“能集中注意力接单吗？”
“可以，就是接得少。”
“投简历呢？”
她沉默了。
苏云看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几秒，岑知春才说：“最开始投过，后来几乎不投了。”
“有一份工作离家远，工资扣完住宿剩得不多，我没去。”
“还有一份要求特别杂，我也没接。”
苏云点头。
“拒绝不合适的岗位，不等于逃避。”
她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下一句。
“但你后来连合适不合适都不查了。”
岑知春手指一顿。
“最近三个月，你保存了不少招聘页面，真正联系的只有一次。”
“对方让你补作品，你把邮件标成待处理，直到今天还没回。”
她猛地抬头。
那封邮件，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视频里。
弹幕顿时刷起熟悉的惊叹。
苏云却没给他们起哄的时间。
“我不是让你回头硬接那个岗位，只是告诉你，你自己也知道，问题已经不全在外面。”
岑知春看了一眼电脑，慢慢打开邮箱。
那封邮件还在。
对方并未保证录用，也没有羞辱她，只让她补充两组近期作品。
她当时觉得自己的作品太旧，准备重新整理。
第二天又觉得没状态。
后来拖得越久，越不敢回复。
“我怕人家看了，觉得我这一年什么都没长进。”
苏云问：“所以你决定不给人家看，让这个结论永远由你自己批准？”
岑知春被问得说不出话。
弹幕里有人说，这简直是自己收藏的那些课程和招聘通知。
收藏的时候像在准备，真正打开时却总有下一件事。
苏云没有顺势喊她马上振作。
“别把你过去的压力说成矫情，也别把今天的回避包装成人生通透。”
“前者让你不敢休息，后者让你不敢改变。”
岑知春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
“我视频里说过，发现工作也就那么回事，不如少花钱。”
“少花钱能降低压力，这是对的。”
“但降低支出，不能自动解决收入中断、能力停滞和未来照护责任。”
苏云把两件事分别写下。
节制消费。
恢复选择能力。
“这两件可以一起做，没必要为了证明第一件正确，把第二件扔了。”
岑建平听得很认真，伸手拿起自己的水杯，又放了回去。
“我是不是应该给她规定一个日子，到了必须找着工作？”
“可以约定复盘时间，别约定一个她无法单方面保证的录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