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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知春原本已经准备好听训。
母亲忽然提起她做的家务，她反而显得不知所措。
“也没多少，就是顺手。”
苏云看她一眼。
“你妈买菜做饭不能叫凭空出现，你做的也别全部叫顺手。”
“说具体的。”
岑知春想了想。
家里的网费和手机套餐由她核对，父母看不懂的通知由她查，母亲去县医院复诊时，也是她预约和陪同。
平时她做午饭，晚饭轮着来。
父亲偶尔接到需要报材料的零活，她会帮忙整理表格。
这些事情并不惊天动地，却确实减少了父母的麻烦。
江小曼一项项记下，没有给任何一项擅自标价。
苏云问邹慧：“这些有没有让你轻松些？”
“有。”邹慧回答得很快。
“我以前下班急着赶回来做饭，现在能慢慢走，手腕疼的时候也不用硬拧拖把。”
岑知春眼眶一热。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母亲具体说，自己的存在带来了什么好处。
网上的人讨论她时，只剩下“工作”与“不工作”。
好像失去全职岗位之后，她做什么都不再算数。
苏云却没有让这份安慰停在最舒服的地方。
“那早饭是谁做？”
邹慧下意识道：“我。”
“洗衣服？”
“各自洗小件，大件一般我洗。”
“你女儿接单熬夜，第二天起得晚，午饭怎么办？”
邹慧看了女儿一眼。
“有时候也是我。”
岑知春红了脸。
“最近是有些乱，网上消息太多，我晚上总忍不住看。”
苏云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她有贡献，但没有承包整个家庭运转，不能拿几件真实做过的事，推出她已经完全等价交换。”
弹幕里刚打出“全职女儿年薪至少十万”的观众，默默撤回了输入。
“家务有价值，价值也不是随手喊一个工资，就能替所有家庭结算。”
苏云继续道。
“特别是父母自己也在做，你不能把三个人共同完成的事，全部算成一个人的功劳。”
岑知春轻轻应了一声。
门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端着水杯，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她也没你们说得那么闲。”
他开口时有些生硬。
“去年我搬东西闪了腰，去镇上拿药都是她跑的。”
邹慧招了招手。
“这是她爸，岑建平。”
岑建平没有立刻坐下，先看向女儿。
“我不是来催你明天去上班的。”
这句话让岑知春紧绷的背慢慢松开。
她太熟悉亲戚们接下来的话了。
先说理解，然后说谁家的孩子已经买车，最后问她准备什么时候懂事。
父亲坐下以后，却只是从兜里拿出一个旧本子。
里面记着他的零工收入，也记着家里的几笔大项支出。
“她回来，我心里其实踏实。”
“以前她晚上十一二点还没下班，我也担心。”
他说得不快，有些词还带着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