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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慧坐到镜头前，第一句话仍是在维护女儿。
“她不乱买东西，衣服都是以前的，手机用了四年，确实挺省。”
苏云点头。
“节制消费是真的，这一点不用否认。”
“但咱们不能用一个真的优点，替另一个没算清的问题盖章。”
江小曼在后台开了一张空白表，只写了三个栏目。
个人支出、家庭共同支出、非现金付出。
岑知春看着那张表，原本紧张的神情反而缓和了一些。
至少不是让她当场给父母认一笔债。
“你回家后，兼职收入一共多少？”苏云问。
“四千九百六十元。”
“都到账了？”
“都到账了，做一些网店主图修改，偶尔整理商品信息。”
“所以你有劳动收入，也有结余，不是完全没有经济活动。”
苏云将数字填进第一栏。
“原来那条视频里，你只展示了消费，没有展示收入，也没有注明父母承担的部分。”
“观众自然会把剩下的空白，填成自己想看的故事。”
岑知春小声道：“有人说我靠两千多活得比上班的人体面，我还给他点了赞。”
“那就把赞取消，认可得太早，也是可以改的。”
弹幕里有人笑出声。
岑知春拿起手机，真的翻出了那条评论。
邹慧见她神情认真，也没有再急着替她解释。
苏云问起家里收支。
岑家住的是早些年盖好的两层小楼，夫妻俩收入不算高，父亲做些零工，母亲在镇上的食品店上半天班。
没有高额房贷，也没有躺着进账的租金。
家里的稳定，来自多年积攒和一直没有停下的劳动。
“她回来以后，买菜钱肯定比以前多一点。”
邹慧说得很谨慎。
“但也没多得让我们吃不上饭，不是网上说的把父母掏空。”
“这句很重要。”
苏云看向镜头。
“不能因为有人依靠家庭支持，就自动编出父母正在挨饿的故事。”
“同样，也不能因为父母暂时承担得起，就把支持当作不存在。”
邹慧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几笔付款。
买肉、买水果，还有给女儿一起缴的医保。
岑知春盯着那笔医保支出，嘴唇动了动。
“这个我确实没算进去。”
“因为不是从你账户扣的。”
苏云语气平静。
“你的账本只记录了你付出去的钱，没有记录你接受了什么。”
“这不叫做假账，叫口径不完整。”
一条弹幕冒出来。
“那是不是要把父母做饭的工时，都按家政价格折算？”
“可以认识到劳动价值，不代表必须把家过成结算大厅。”
苏云摇了摇头。
“咱们现在是识别依赖，不是让一家人互相开票。”
他让邹慧只说真正影响家庭的支出，不必翻出二十年前养育孩子的账单。
出生、上学、看病，那是另一段关系，不能拿来逼一个成年女儿今晚还清人生。
邹慧听到这里，明显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谈着谈着，变成了自己向女儿讨债。
“伙食费很难分得那么准。”她说。
“那就承认难分，不必为了显得严谨编一个数字。”
苏云把家庭共同支出旁边标上了“估算待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