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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踏实归踏实,我也怕她一直不往前走。”
“我们还能干的时候没事,哪天我腰真干不了活,她怎么办?”
屋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网络上那句带着恶意的“父母死了你怎么办”。
是一个父亲对自己身体变化最直接的担忧。
苏云没有把问题转成煽情。
“叔叔,你担心的是未来的承接能力,不是嫌她多吃一碗饭,对吗?”
岑建平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说。”
“那今晚就这样说,不要用‘别人家的孩子’替你说。”
弹幕里不少人刷出认同。
岑知春望着父亲手里的本子,声音有些发紧。
“我以为你每次说腰疼,都是想让我赶紧出去赚钱。”
岑建平愣住。
“我腰是真疼。”
苏云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好,第一条误会找到了。”
“父亲汇报身体情况,女儿自动翻译成就业考核,一句话在家里拐了三道弯。”
岑知春也笑了,只是眼角还湿着。
父亲把本子放到桌边,没有让镜头拍清里面的金额。
“我也有不对,我老说现在能养你,以后不一定。”
“其实不是想吓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云将那张表推回屏幕中央。
“你们一家现在有三件真实的事。”
“父母在提供经济和居住支持,女儿在承担部分家务和事务,所有人都对未来没有说清楚。”
“前两件并不矛盾,第三件才是你们越过越别扭的原因。”
岑知春看着父母,忽然问:“那我做这些,能不能算在家工作?”
“你们可以协商家庭分工,甚至约定相应补贴。”
苏云答得很认真。
“但这需要家里真有需求,父母有能力且愿意,不是换一个名字就解决了全部风险。”
“也别把自己做的每件小事,都变成向父母索要长期供养的凭据。”
邹慧点头。
“我们没有请她做全职照护,也用不着她天天守在家里。”
这句话让岑知春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父母需要自己,是留下最充分的理由。
可母亲没有否定她的价值,也没有同意把这种价值夸大成不可替代。
苏云看着她眉间那点灰气。
“你可以被需要,也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
“父母暂时不需要全天照护,不意味着你没有用,意味着你还有选择。”
岑建平把果盘朝女儿推了推。
“你妈现在手腕好多了,我也不是一天离了你就缴不了电费。”
“你愿意教,我能学。”
岑知春低头拿起一块梨,却没有立刻吃。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时在证明家里离不开她。
因为只要家里离不开,她就不必回答另一个问题。
自己到底还敢不敢重新开始。
苏云没有替她把这层心思揭到底。
他只问了一句。
“知春,如果父母明天能把家里的事照顾好,你最怕的是什么?”
她握着梨的手慢慢停住。
半晌,才低声回答。
“我怕我出去以后,还是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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