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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灯也没有照到脸上，桌子边缘只留了一点儿，那杯可乐恰好在旁边，画面看着就像这个家伙正坐在对面，随时都会张嘴说一句什么气人的话。
“璃月？”
黑羽士道又叫了一声。
少女这才抬头，手指跟着一收，放大的照片重新缩了回去。
“好了。”
“那兄弟继续吃了啊。”
黑羽士道说完，拿起已经放下去好几次的三明治，总算能把剩下的那点儿解决掉，神情里面甚至有了几分终于能够安心吃饭的满足。
泽村璃月看着对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照片里面那个黑羽士道，倒是安静得多。
不会忽然开始胡说八道，也不会在自己认真说事情的时候，把话题带到不知道哪里去。
更不会问她看这么久，是不是想要……
“看什么呢？”
泽村璃月手指一顿。
抬起头，果然看见黑羽士道正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吃完，说话比起平时稍微慢了一点儿，目光却已经落到了她的手机上。
少女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机往里面收了收。
“检查照片。”
“还没检查完？”
“当然要仔细一点儿，谁知道你有没有在最后一下又做什么奇怪的表情。”
理由说出来，泽村璃月自己先觉得相当有道理，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手指重新放松，甚至还把手机稍微抬高了一点儿，正大光明地继续看。
这可是有过先例的。
刚刚那个家伙答应得那么痛快，转头就把脸歪成了另外一个物种，自己现在多检查两遍，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黑羽士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顺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给好兄弟留下了充足的检查时间。
能看照片，那就慢慢看。
至少看照片的时候，不会再忽然抬起头，问一些让兄弟连薯条都不敢往下咽的问题。
一张照片而已。
换来这么长一段安安静静吃饭的时间，怎么看都不亏。
泽村璃月那边也觉得不亏。
虽然中间绕了好大一圈，还被这个家伙气了好几次，但现在正常的照片确确实实已经留在自己手机里面，再点开，就能看见。
不用在游戏里面催。
也不用听他继续说什么东京第一美少年不能随便发照片，会造成不得了的影响。
至于前面那张丑照……
少女往旁边划了一下，屏幕里面那张嘴歪眼斜的脸忽然又冒了出来，和刚刚那张放在一起，反差大得让人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泽村璃月嘴角轻轻往上一翘，手指挪到删除的位置附近，停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来。
先留着吧。
以后这个家伙再胡说八道，还能拿出来用。
就算他自己不觉得丢人，至少也能让自己看着高兴一点儿。
少女很快给这张丑照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又把屏幕划回正常的那一张，低着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原本抿得紧紧的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画面一下子占满屏幕，把刚刚那张照片挡得干干净净。
泽村璃月脸上的笑容停住。
低头看清楚是谁打过来的之后，少女原本已经快要完全舒展的眉毛，又慢慢皱了起来。
欧巴桑。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这个笨蛋是不是在自己手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专门等着她心情好的时候，过来打断一下？
泽村璃月看了一眼对面的黑羽士道，发现对方正在低头解决盘子里面剩下的东西，没有注意自己这边，才把电话接起来，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放低了一些。
“什么事？”
“小粉毛，你现在在哪里啊？”
泽村佳子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语气倒是挺有精神，听不出半点儿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意思，后面还跟着一点儿窸窸窣窣的声音。
泽村璃月听见动静，眉头又动了一下。
“外面。”
“妈妈当然知道你在外面，你又没回来，难道还能在妈妈旁边隐身了吗？”
泽村璃月：“……”
既然知道，那你还问。
少女把手机稍微贴近了一点儿，另一只手无意识拨了拨杯子旁边的纸巾，等着对方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泽村佳子却没有马上进入正题，反倒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郑重。
“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习不习惯？”
泽村璃月拿纸巾的手停住了。
这话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正常母亲会在女儿放学之后问的问题。
但是放在泽村佳子嘴里面……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什么叫妈妈想问什么，关心一下自己女儿都不行吗，小粉毛，你现在对妈妈真的很没有耐心诶。”
电话那边的语气逐渐委屈起来，泽村璃月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果然，没等多久，泽村佳子自己就把后面半句补了出来。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啊。”
“那你就找点儿事情做。”
“妈妈已经找了。”
“什么？”
“给你打电话。”
泽村璃月闭了闭眼睛。
好。
找得非常好。
刚刚还说是在关心她第一天上学习不习惯，结果话绕了一圈，最后又变成了欧巴桑一个人待着无聊，需要找个人陪她说话。
偏偏这个人还得是自己。
“我现在有事，晚点儿再说。”
少女压着声音，把话尽量说得简短，原本还想着这样就能结束通话，谁知道泽村佳子听见之后，语气反倒一下子精神起来。
“什么事？”
“在外面。”
“这个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妈妈问的是你在外面干什么。”
泽村璃月看着桌上的杯子，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
明明就应该先让它响一会儿。
这个笨蛋欧巴桑没事做，自己又不是没事做。
照片都还没看完呢……
“吃点儿东西，坐一会儿。”
少女把视线从手机边缘挪开，回答得尽量平常，仿佛真的只是放学之后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单独说的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泽村佳子的声音里面，多出了一点儿不太高兴的味道。
“你在外面吃东西？”
泽村璃月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后面大概又要说什么，连忙准备把话接过去，免得对方开始念叨她有好吃的都不知道叫上妈妈。
可还没等她开口，对面的黑羽士道已经把最后一点儿面包咽了下去，伸手去拿纸巾的时候，发现纸巾盒刚好被少女的胳膊挡着。
黑羽士道也没多想，顺口叫了一声。
“牢弟，纸巾帮兄弟递一下。”
泽村璃月的动作停住了。
手机还贴在耳边。
黑羽士道看着她，手指往纸巾盒的方向点了点，随后才注意到少女好像正在打电话，便没有再催，准备自己稍微侧过身去拿。
但刚刚那句话，已经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手机的麦克风里面。
电话那边原本还在惦记吃东西的泽村佳子，忽然没了声音。
泽村璃月握着手机，嘴巴动了动，还没想好要不要先把电话挂掉，听筒里面便传来一声十分明显的吸气声。
那个笨蛋欧巴桑，好像一下子连无聊都顾不上了。
“等等，小粉毛，刚刚是谁在说话？”
“没谁。”
泽村璃月回答得太快，快到自己说完之后，都觉得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
果然，泽村佳子根本没有相信，声音反倒比刚刚又抬高了一点儿。
“妈妈都听见了，你还说没谁！”
少女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目光往对面挪了挪，黑羽士道已经拿到纸巾，正在擦手，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顺口的请求，究竟帮电话那头的人省掉了多少猜测。
泽村璃月还想说点儿什么，听筒里面的声音却已经抢在了前面。
“那个萝莉控是不是就在旁边？把电话给他，妈妈有话要说！”
泽村璃月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黑羽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