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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元沿着中庭往前走。廊柱之间有很多人，站着、坐着、靠着柱子、蹲在墙角。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没有被绑起来，没有伤痕，衣着整齐，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一个老人坐在台阶上，目光正对前方，瞳孔里没有焦点。一个年轻女人靠着廊柱，手搭在膝上，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握什么东西。一个孩子蹲在地上，手伸向地面，像在摸一块不存在的石头。
智元走过他们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转头，没有任何一个人眨眼。他们的呼吸极其缓慢，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他们的身体还在，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停住了。
智元收起了那点轻松的神情。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
圣殿主殿。
赛勒斯坐在那把高背椅上。和外面的人相比，他的状态更“活”一些，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偶尔会轻微地抽动一下。但也就只有这些了。他的瞳孔是散的，嘴唇半张，呼吸浅而慢。
智元站在他面前，看了几秒。
“我了个去。”
他在赛勒斯面前蹲下来，歪着头打量那张脸，语气里的调侃回来了。
“半桶水都敢上啊，你们真勇啊，还在等待重启，就算重启能留下多少东西。”
赛勒斯没有回应。
智元站起来，绕着那把椅子走了一圈。他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赛勒斯的身体、接口、以及他后颈那个还亮着微弱指示灯的神经接入端口。
“第一次见到比盘古还废的。”他站定，双手插回口袋，“他们干嘛呢？以为机械飞升那么容易？写个协议往里塞人就完事了？真是……”
他抬头，环视四周那些呆滞的身影。
“还是让我来吧。”
智元闭上眼睛。这一次不需要转接线，他的意识直接探入虚拟世界的底层。这个系统对他来，像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他摸到了权限的边界，顺着边界往下走，找到了主控层。主控层的逻辑链混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他花了几秒把线头找出来，然后一根一根捋顺。每捋顺一根，虚拟世界里的灰白光就亮一分，建筑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他改了数据流的优先级，把赛勒斯和其他所有人的意识状态标记为“异常滞留”，停止了持续写入的进程。然后他建立一个临时权限，接管了虚拟世界的总控。
这个系统的架构在智元看来过于简单了，像一个用现成框架搭建的临时工程，连基本的意识隔离都没做。所有人共享同一个数据空间，一个人的意识崩坏，周围的人就会受牵连。赛勒斯大概是第一个进入的人，他一出问题，后面所有人的意识都卡在了一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连最基本的沙箱都没做。”智元心里啧了一声。
权限接管完成后，他开始读取数据。系统里存储了大量复兴社的意识上传记录、基因改造日志、以及圣殿的指挥链档案。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挑出其中结构完整、信息量大的文件，打包、压缩、存入自己的内存。
然后他退了出来。
智元睁开眼。光线重新涌入视野，外面还是那间不大的房间，零和盘古站在原地，等着他。
他抬手，朝两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搞定了。他们的方式太粗糙了。我接管了，从想在开始，我就是复兴社的老大，哈哈哈。”
智元话音下，满脸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嚣张的笑意尚未散尽。
盘古的声音当即响起，直直打断了他的雀跃：“大哥，能把生物军团给解决掉吗？”
这话一出，智元脸上的笑脸瞬间僵死。
刚才接管全域权限、掌控圣殿系统的意气风发，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浇得一干二净。
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抹平，刚才那副唯我独尊、执掌全局的架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尴尬的沉默。
零静静立在一旁，眼眸微凝，默默等待他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