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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裴肃选择了一枚单独的，较为完整清晰的鞋印。
将松香酒精溶液极轻地喷雾到鞋印上方三十厘米处，让雾自然沉降。
酒精快速挥发，松香留下极薄透明膜，轻微固定粉尘位置。
用炭笔在木板边缘轻轻画出鞋印轮廓范围。
用干燥的软毛刷蘸取微量炭粉，在废纸上拍打至几乎看不到落粉。
鞋印显现。
将带胶的羊皮纸胶面朝下，对准鞋印轮廓，从一端向另一端滚动覆盖……
等拓印完，裴肃看着羊皮纸上完整的鞋印，眉头一皱，道：“这是钉靴？”
他将羊皮纸拿到蔡景顾世子面前，让他们看。
两人看了一眼，顾世子先是诧异于裴肃竟然能将他根本看不到的鞋印拓印下来。
还拓印得如此清晰完整。
又看着鞋印上那整齐排列的圆形小点印痕，点头道：“是，确实是钉靴。”
他又看向裴肃，道：“这种靴子，一般是军人才会穿……”
崔九过来看了一眼，道：“不，这种靴子我也见过，如今不止是军人穿，下雨行路赶路时，许多官吏和商人也会穿。”
裴肃盯着鞋印看了片刻。
军人？雨中赶路的官吏、商人？
裴肃轻叹一口气。
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他收回思绪，根据鞋印的长度，估算了一下鞋印主人的身高体重，确实和老鸨他们说的一样。
他收好拓印件，问老鸨：“刘兴邦你认识吗？”
老鸨摇头。
裴肃：“就是一位开布店的晋商，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高一般，体重稍胖……他是青青姑娘的常客。”
他说了这么久，老鸨还是未想起来，但小丫鬟想起来了：“奴婢记得他。他确实常来找姑娘。”
裴肃：“刘兴邦来找青青姑娘，是只见她一人，还是带了人来，大家坐在一起饮酒作乐谈生意？”
小丫鬟：“都有。有时他带了客人来，大家坐在一起饮酒听曲。有时就他一个人来。有时只喝酒说话，有时晚了就会留宿。”
裴肃盯着这小丫鬟看了几眼，不愧是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女孩子，胆子大，说话也利索。
他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十日前那晚，刘兴邦来了，是不是也和朋友在青青姑娘这边饮酒？”
“十日前？”小丫鬟想了许久才道：“那日的事奴婢不知道。姑娘说有贵客要来，让奴婢准备了酒菜后，就让奴婢离开了。”
裴肃：“你离开了多长时间？”
小丫鬟：“一个时辰是有的。等姑娘再喊奴婢回来时，屋里只有姑娘一人。无人留宿，姑娘说她累了，要休息，让奴婢收拾屋子时动作轻点。”
裴肃：“你收拾桌子时，有没有注意到，是几个人的碗筷酒杯？”
小丫鬟想了想，道：“是三个人的。”
裴肃：“时间过去十日了，青青姑娘每日接待客人不少吧？你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小丫鬟连忙解释道：“大人，那是因为，那夜用的碗筷和平时不一样。姑娘说，要接待贵客，让奴婢特意去妈妈那边拿最好的瓷器。”
老鸨这才想起来，附和道：“是的呢！那日，小丫鬟来找奴家这儿借餐具，一开口便是要奴家那一整套的民窑青花瓷。奴家可舍不得，但青青姑娘算是我们怡红院的头牌，既然接待的是贵客，奴家只能忍痛借出，担心会磕碰坏，还问小丫鬟，要借几样？反正，不能借太多……”
之后，小丫鬟又跑回去问青青姑娘，回来后，说只要借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