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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看向崔九。
崔九会意，从工具包里拿出鞋套，手套，放大镜等物。
裴肃戴好手套，套好鞋套，拿上放大镜，进了西屋。
顾世子蔡景等人有样学样，从崔九手里接过鞋套套上，跟着进了西屋。
管事站在门口，看着自已带着泥的鞋子，一时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见裴肃他们并未喊他，最后还是选择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裴肃在屋里走了一圈。
屋里摆着精美的家具，书架上还摆满了书籍。
博古架上摆着精致的摆件。
墙上挂着字画。
屋里还养了花。
看来，刘兴邦虽是一个暴发户，但还是有点品位的。
有向文雅人靠近的想法。
家具摆件这些都还算整齐。
确实没有大翻动的迹象。
若是入室盗窃杀人，不可能留着这么多精致的摆件，不动心的。
最后，他走向最中间的那根横梁，看了眼门口的管事。
管事连忙道：“老爷正是在那根横梁吊死的。”
“当时小的听到包姨娘的叫喊声，进来，看到老爷穿戴整齐，吊在横梁上，脚下是一个倒伏的圆凳子。小的将老爷抱下来时，老爷已经硬了……”
裴肃看了眼地上。
那个圆凳子仍倒伏在地上。
裴肃不免感慨。
刘家虽然是商户，但对现场的保护却比许多官宦人家做得还要好。
他又看向圆凳附近，横梁下的地面。
那儿有脏污。
不必用放大镜仔细看，裴肃也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尿液和粪便干涸后的痕迹。
此痕迹，是当初仵作判断死者是自缢身亡的两个最主要的原因。
因为窒息会导致括约肌松弛。
当然了，自缢身亡，并不一定会大小便失禁。
有些人括约肌控制力强，或者肠道
膀胱本身处于排空状态。
这样的话，就不会大小便失禁。
还涉及到窒息速度，如果颈动脉被迅速完全压迫，意识丧失极快，可能在失禁发生前就已深度昏迷或死亡。
就不会有大小便失禁的情况了。
裴肃再次抬头看向横梁。
脑中回忆五城兵马司仵作勘查现场时留下的尸图，上吊的位置。
裴肃让崔九搬来一张高凳子，他站在凳子上，看向横梁。
横梁上有肉眼清晰可见的凹槽，凹槽内木质纤维被压平，颜色较周围木质更深。
这与卷宗上记录的，“梁上绳索压痕属实”一致。
在崔九的搀扶下，裴肃下了高凳子，看向门口的管事，问道：“你确定这书房里没少任何东西？”
管事摇头：“大人，这宅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记录在册，小的都清点过了，并未少东西。”
裴肃点了点头，再次在屋子里走着，边走边仔细搜寻着。
走了一圈，走到窗户前，没什么发现，正要转身离开。
可他才收回的目光又再次看向靠墙的书案。
那儿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走近几步。
书案和墙壁之间有一条半尺宽的缝。
这缝里有块白色的布料。
他蹲下，拿着镊子夹了出来。
是条帕子。
展开后，才发现，帕子底色是白色，但有金色花纹，上头还有刺绣。
是小小一丛翠竹，就绣在右上角。
且，帕子上有污渍。
这污渍……看着像大便稀渣。
裴肃拿着帕子凑近鼻子闻了闻。
味道十分淡，但裴肃还是能闻出，确实是屎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