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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街边橱窗里的热闹,望着那些笑笑的陌生面孔,恍惚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够不着。
口袋里,连买瓶水的钱都快掏不出来了。
他低着头,一脚一脚地往前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是不想待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让那股子霉味把自己憋死。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会儿想想矿石,一会儿想想过去,一会儿又什么都不想。
就这么走啊走,一直走到日头西斜,走到街上的人渐渐稀少。
走到最后,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条他曾经最熟悉的街,那家卖矿石的朋友常去的茶楼还亮着灯,透出几扇暖黄的窗。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要不要进去讨个主意、借点周转,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如今这副魄样,进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看笑话。
他正低头走着,心事重重,一辆急速行驶的面包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在他面前,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还没等他回过神,车上已经跳下来几个人,不由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非常粗鲁地把他塞进了面包车里。
他刚想挣扎着喊叫,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老实点!别喊!”那人压低声音喝道。
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猛地起动,扬长而去。
眨眼之间,街上便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刘坤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死死按在车厢地板上,动弹不得。
他刚挣了两下,胳膊就被人从两边架住,死死钳住。
他扑腾了两下,那手便又压重了几分,按得他半边脸都贴在冰凉的铁皮上。
“老实点!别折腾!”那人瓮声瓮气地喝道,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刘坤挣不过,只得安静下来,可心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强忍着不去挣扎,只把耳朵竖得老高,想从那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里,听出些门道来。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可越想越乱,越想越怕,连自己都不敢再往下想。
他能感觉到车轮碾过路面的每一道颠簸,也能感觉到车里那几个人沉默地围着他,谁也不话,那气氛,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头罩被套在他头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那布料上带着一股呛人的灰尘味,贴着他的口鼻,让他几乎喘不上气,眼前只透进一点微光,什么都看不见。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扒,双手却早被人从身后拧住了,反剪着按在背后,动弹不得。
刘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得厉害,一股凉意从脊背一路窜上后脑勺,手脚都跟着一阵冰凉。
他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又欠下了谁的账。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那些生意场上的对手、那些旧日的债主,一个个从他眼前闪过去,最后定格在海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凉意,登时又深了几分,后背都冒出了冷汗,顺着脊梁骨,一寸一寸地往下淌。
他不由地想,早知如此,当初借那高利贷的时候,就该多想一步,就该看清这背后的代价;
可事到如今,什么都晚了,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更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吉是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压着心里的恐惧,竖起耳朵,努力捕捉面包车行驶的方向,记下转弯的次数,好猜一猜自己会被送到哪儿。
可那车开得又急又快,方向似乎也在兜圈子,他记着记着,自己就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