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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中，晨光碎成满地金屑。
顾闻道的身影突然从前方竹林深处浮现，一步一步走来。
“念平。”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几个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齐齐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父亲，您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顾念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少年清亮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他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住，目光在顾闻道那半白半黑的面容上反复打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念平！”顾玉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呵斥，“不许没大没小。”
顾念平缩了缩脖子，嘴里却还嘟囔着：“我这不是担心嘛……”
顾念真小跑到顾闻道面前，仰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端详着父亲的面容。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爹爹这样很好看呀。左边像月亮，右边像太阳，合在一起就是白天和黑夜都在爹爹脸上了。”
尹承道的目光在顾闻道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剑眉微微拧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稚嫩的嗓音响起：“父亲的天资远超常人，我相信父亲身上发生的一切异象，都必有深意，而不是平白无故的。”
闻言，顾闻道眼眸微闪。
他看了一眼这几个孩子，解释道：“这是‘道染’，会变回来的。”
随即，他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摸了摸女儿顾念真的发顶：“等我体内的真气彻底质变完成，我的样子就会像冰雪融化那样，自然而然就恢复原样了。快则数月，慢则三年五载。”
顾闻道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大家，不必担心。”
顾念微的眼睛亮了亮，又小声问：“那爹爹现在的模样，我可不可以画下来？”
“当然可以。”顾闻道笑了。
顾念真立刻不甘示弱地抱住顾闻道另一只漆黑如墨的手臂晃了晃：“爹爹，我也要画！我画得比妹妹好！”
“好好好，都画。”顾闻道由着女儿摇晃手臂，目光扫过几个孩子，“念安、念平、念武、承道、承月，你们也可以记录。‘道染’，或许你们以后也会经历。”
“是，父亲！”顾念安、顾念平、顾念武、尹承道、尹承月几人对视一眼，相继应道。
随即，顾念安走到顾闻道面前，腰背挺得很直，目光沉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稳重可靠，“父亲，您方才突破时，整座秘境都在震动，灵气汇聚如潮，我和弟妹们都感知到了。您现在，可是已经不受那大恶人的威胁了？”
他问得很认真，目光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顾闻道看着长子，他明明只有十四周岁的年龄，却因为之前顾闻道不在，早已习惯于在弟妹们面前努力扮演“大人”的角色。
这份早熟让人欣慰，也让人心疼。
“念安，”顾闻道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威胁还在，但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让我们几乎无法呼吸了。就像一棵树，从前只是幼苗，大风一吹便要弯腰折断；如今根扎深了，树干壮了，即便风雨如晦，也能立住不倒。你说，这算不算是‘不受威胁’了？”
顾念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我懂了，父亲是说您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