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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才能忘情。
在经历过、承担过、还清过后，他才能真正地放下。
“没错。”顾闻道的声音在竹林间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自信，“不只是法相。我的功法，也顺势突破了一层。”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只是这外表的模样，大概还要持续一阵子。体内的真气正在缓慢质变，等这个过程彻底完成后，就会恢复正常。”
素心仙子的灵体微微一荡，发出一声极轻的、似叹息又似感慨的声响：“内外相应，形神相感，原来如此……”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透明的眼眸中翻涌着八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炽热。
她忽然觉得，那传说中的创造再生似乎也不那么遥不可及。
竹舍前的风轻轻吹过，吹动顾闻道那半白半黑的长发。
他站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如同阴阳二气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完美的平衡。
法相已成，上阶神话初窥门径，但他还需要时间让这具身体彻底适应全新的真气流转节奏，让那尊阴阳法相真身与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彻底融为一体。
而在这一段适应的时间内，他也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带着师傅和妻儿离开这座“困”了他们近十年的秘境，离开苍梧山，回到那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地方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竹林，越过那层层叠叠的灵光，仿佛看见了秘境之外，那个等待着他们的、更加广阔的天地。
不过，赵武的威胁……
就在顾闻道心中思绪千回百转之际，忽然，素心仙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深深地看了顾闻道一眼。
然而，她正想问出口，但下一刻她又看见了顾玉枝和尹轻雪她们，顿时止住了嘴。
她当年都接受不了独孤千业和太多女人纠缠不清，关于顾闻道还需不需要素女宫女弟子以做“资粮”的问题，还是等之后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再行交流吧！
过去，她可以不在乎顾玉枝和尹轻雪她们的感受，但是现在随着顾闻道成就法相，并真正打下了无上武尊的根基，她还是要开始顾及一下她们的感受了。
她们毕竟是顾闻道的女人，是顾闻道孩子们的母亲。
枕边风，哪怕是她，也要小心！
素心仙子那双透明的眼眸在顾闻道身上流连了片刻，又扫过院中众人。
“你们一家子先叙旧吧。”她说着，灵体快速拉高，淡青色裙摆在秘境灵光中拖曳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我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弟子们恢复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已飘然远去，识趣地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了顾家人。
顾狂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双眸微闪，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闻道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弟子这副黑白分明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张刻满风霜的面容上，此刻既有欣慰，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闻道，你这一身……”他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笑意，“倒像是把太极图直接披在身上、烙印在脸上了。”
闻言，顾闻道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知道师傅这是在用玩笑般的话语掩饰内心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