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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闻道的话语，顾玉枝还未接话，顾狂生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自豪的声音已然响起：“闻道，好，好，好啊……”
好什么？
自然是好顾闻道似乎真的能实现他的野望。
一望神话之境。
尹妙善站在丈夫身侧，目光在丈夫和顾闻道身上转动了片刻，随即悄无声息地转向自己的女儿。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尹轻雪站在另一侧，素白衣裙在秘境灵气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目光平静如常，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一闪而过。
顾闻道身上那种从内而外渗出的、跨越了某种界限的气息，让她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将她远远地甩在身后，而她伸出手，却再也够不着了。
卫芊芊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此刻没有太多表情，可她的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曲。
她曾是离那个人最近的人……之一，在密室中、在功法推演中、在阴阳交征的刹那交融中，她以为自己触摸到了他的某种边界。
可此刻，她才发现，那所谓的边界不过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个路标罢了。
而她……
柳氏三姐妹彼此对视一眼，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复杂。
素心仙子从半空中缓缓飘落，灵体悬浮在顾闻道身前丈许之处。
那双透明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端详一件历经千年方才烧成的绝世瓷器。
良久，她轻声道：“小家伙，你此次闭关……不只是法相成了吧？”
顾闻道抬起手，看着自己左手莹白如玉、右手深黑如墨的掌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感知到体内那方小天地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阴阳二气在他经脉中流转时，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交征”与“碰撞”，而是如同两股活水，在每一次交汇时都自然而然地完成一次自我审视、一次精微调整。
那“自我革新”的循环，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真气流转的本能之中，无需刻意引导，便自行运转。
《阴阳交征鸿蒙诀》跨越了那道门槛。
上阶神话。
这门他从《阴阳交征大悲赋》中一步步推演升华而来的功法，此刻终于真正踏入了那个境界。
虽然只是堪堪跨过上阶神话的下限，如同一个刚刚推开大门的人，还未看清门内广阔的殿堂，可那道门确确实实已经为他敞开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师傅眼中的自豪与欣慰，师娘眼中的感慨与释然，顾玉枝低垂的眼睫与攥紧的手指，尹轻雪清冷面容下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卫芊芊指尖蜷曲的细微动作，柳氏三姐妹彼此对视的目光。
那些视线中蕴含着的复杂情感，如同一根根无形的线，轻轻缠绕在他的道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