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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法相天人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外景，感知精度也远超从前。
他的身体周遭，那尊阴阳法相真身已经彻底凝实。
随后，缩入他的丹田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顾闻道突然睁开眼，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阴阳二气流转如轮，随即缓缓隐没，归于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淡然，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如同长河入海自然。
法相已成。
三十八岁的法相天人，主修功法勉强跨入上阶神话的门槛，根基是《玉楼十二关》大圆满，身法《幻尘步》直逼归一境界，掌法《归墟掌》展望归一境界，浴血霸王刀灵性日益觉醒。
他的底蕴之深厚、战力之全面、潜力之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法相天人的范畴。
若是现在再遇赵武……
想到这里，顾闻道眼眸闪动了一下。
虽然仍不是赵武对手，但战略撤退成功的概率将超过七成。
现在的他，也算是勉强有了面对赵武的自保之力。
顾闻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那是法相之力淬炼肉身后产生的自然反应。
他感知到自己的血肉、骨骼、经脉都在法相之力持续的浸润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不坏琉璃身也在这种被动淬炼中隐隐有突破不坏初段的趋势。
他走到竹舍门口，推开了门。
门外的竹林停止了摇晃，灵光恢复了平静，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可所有人的目光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都落在了顾闻道的身上。
然后，他们齐齐怔住了。
顾狂生的眉头紧紧皱起，顾玉枝的面色微僵，尹轻雪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卫芊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柳氏三姐妹齐齐愣了一瞬——
顾闻道此刻的外形大变了。
他的肉身和他的法相真身一样，变成了泾渭分明的模样。
只是和法相真身的金银二色不同，他的肉身是一半白、一半黑。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张面容，眉目英挺，轮廓分明，可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沿着中轴线一分为二。
左半边脸莹白如玉，透着阳气流转时特有的温润光泽，连左眼瞳孔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右半边脸则深沉如墨，仿佛月光照不透的夜，那只右眼里流转的是一轮清冷的银白色月轮。
发丝同样如此，左侧如霜雪般纯白，右侧如乌木般漆黑，落在肩上时泾渭分明，却在一举一动间交相辉映，仿佛黑白二气在他身上找到了某种动态的平衡。
顾玉枝站在院中，她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
“闻道师兄，你，你……”她看着眼前的顾闻道，喃喃问道。
顾闻道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阴阳二气若臻至化境，则形神相感，内外如一。然功行未满而道韵先变者，必有异象外显。此非寻常之事，名曰‘道染’。”
听到此话，顾玉枝愣了一瞬。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明玉县顾家之中指点她剑法、温和如春风的少年师兄；又想起这些年来，那个屡屡出现在她梦中、却永远背对着她的模糊轮廓。
而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顾闻道，既像是那个少年，又像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立于天地之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