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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重新合拢，风声猎猎。
素心仙子的灵体悬浮在半空中，望着独孤千业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那双透明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顾闻道身上，没好气地道：“小家伙，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去疗伤？你这一身血都快流干了，是想让赵武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这一局吗？”
顾闻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抱拳行礼：“是，晚辈这就去。”
他转身，脚步略有些虚浮，但脊背依旧挺直，一步一步朝着秘境入口处走去。
身后，素心仙子悬浮在半空，再次转过头，望向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
苍梧山巅的夜风卷起满地碎石与残叶，在她耳边低低地呜咽，像极了八百年前某个相似的夜晚。
最后，她收回目光，苍梧山巅的夜色在她眼中铺展开来——破碎的青石地面、断裂的古松残桩、被剑气切割得沟壑纵横的山岩，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硝烟与血腥气。
素女宫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有人捂着伤口低声呻吟，有人抱着同门尸身无声落泪，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地靠着残垣断壁喘息。
那座传承近千年的素女天音阵，如今只剩下一地破碎的阵基灵石和断裂的阵纹刻痕，灵光早已散尽，如同死去的萤火。
苏静澜撑着素女道心琴站在不远处。
月白色宫装的下摆已经被血浸透，左肩那道被帝极剑擦过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顺着琴尾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失了血色，可那双清丽的眼眸却依旧稳稳地注视着素心仙子。
素心仙子的身形化作一抹淡青色的微光，出现在苏静澜身前。
“祖师。”苏静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堵着一团碎石子，“弟子无能，未能守住山门。”
素心仙子看了一眼苏静澜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弟子身影，那双透明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五十六人。”素心仙子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沉重，“我方才感知了一下，阵亡弟子五十六人。伤者过百。素女天音阵三十六处阵眼，碎了二十一处。素女道心琴的灵性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至少需要数年温养才能恢复如初。”
苏静澜的手指微微一颤，按在琴尾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五十六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头。
那些弟子中，有她亲手带大的嫡传弟子，有跟了她数十年的老人，也有刚刚入门不过数年的年轻面孔。
她们的面容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有的鲜活如初，有的已经凝固成冰冷的记忆。
“祖师，”苏静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弟子……该死。弟子未能护住她们。”
素心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赵武法相巅峰，手中两柄上阶神兵，太虚尊又暗中相助于他。你一个内景天人，能拖住他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她说着，灵体微微飘动，目光扫过那座半塌的藏经阁和几座被剑气劈开的殿宇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