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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灵体从他身前三尺处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素心仙子依旧是一袭淡青色古装长裙，发间簪着白玉兰花簪，面容精致如画。
她的身体透明得几乎要消散，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仿佛她是由某种比物质更加坚韧的东西构成的。
她悬浮在顾闻道身前，双脚离地约莫三寸，那双透明的眼眸落在顾闻道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感慨，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前辈谬赞了。”顾闻道微微拱手，语气恭敬而不卑微，“晚辈不过是……”
“不过是运气好？侥幸？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素心仙子打断他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小家伙，我说过，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的假谦虚。”
顾闻道沉默了一瞬，然后坦然一笑，抱拳道：“那晚辈便不谦虚了。前辈说得对，晚辈确实很出色。”
素心仙子一怔，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在空气中震荡，如同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你倒是有趣。”她的灵体在空中飘了一圈，淡青色的裙摆在灵光中泛着幽幽光泽，“比你师傅有趣多了。你师傅那个人……”
“师傅待晚辈恩重如山。”顾闻道打断素心仙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前辈当着晚辈的面评价家师，怕是不妥。”
素心仙子的眉头微微扬起，那双透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一丝笑意。
“好好好，不说你师傅。”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有一丝真切的欣赏，“你倒是护短。这一点，和千业当年很像。”
独孤千业。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时，她语气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顾闻道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素心仙子说出她真正的目的。
他不会天真地认为，素心仙子现身，只是为了夸他几句有趣。
竹林中的风似乎停了，空气变得凝滞。
素心仙子的灵体缓缓飘落，双脚悬浮于地面三寸之上，那双透明的眼眸与顾闻道平视。
“顾闻道，”她开口，声音不再轻飘，而是带着一种郑重，“你师傅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护住你们顾家？”
顾闻道的眉头微微扬起，“师傅说了一些自己的猜测，但未必准确。若是前辈能直言，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闻言，素心仙子看着顾闻道，沉默了片刻，那双透明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诚实。”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最初决定护住你师傅和你那些妻儿，是因为你师傅告诉我，你将《玉楼十二关》修炼到了大圆满。我虽然不信，但也愿意赌一赌，而且你师傅那样信誓旦旦，我觉得他就算说谎，但你第十关的境界应该还是达到了的。因此，我想将你培养成一个超越千业的绝代强者，以此向千业证明——无极并不逊色阴阳，我当年的建议并不完全是出自私心。”
素心仙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无措，“可我没想到，千业那个负心汉，居然已经放弃了阴阳之道，从阴阳入了无极。我更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居然已经将阴阳之道深耕到了如此程度，甚至自创了神话级的功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闻道脸上，那双透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
“以你现在的情况，我的那些东西对你而言，已经并非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