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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顾闻道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顾狂生脸上，“弟子还想问一件事。”
“你说。”顾狂生看着这位让他骄傲的弟子。
“师傅……想让弟子怎么做？”
顾狂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子、女婿，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闻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为师想让你——活下去。活得比赵武更久，走得比赵武更远，站得比赵武更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为师这一生，碌碌无为，天人，甚至内景天人便是极限。可你不同，你从小便与众不同。二十二岁《玉楼十二关》大圆满，不到三十岁便成就天人，如今三十六岁已是外景——这样的天资，这样的潜力，不该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
“为师能为你做的，便是铺好路，扫清障碍，让你心无旁骛地攀登武道巅峰。”
“至于其他的——”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你看着办就好。”
顾闻道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看着他刻满风霜的面容，看着他因常年握刀而变形的手指。
八年前，他离开圣朝时，师傅的面容还没有这么苍老。
如今，八年过去，他突破了外景，师傅……却老了。
“师傅，”顾闻道站起身，走到顾狂生面前，深深一拜，“弟子明白了。”
顾狂生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明白就好。”
尹妙善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眸微闪，却没有插话。
她知道，此刻她不该、也不必插嘴。
……
竹舍的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满室的茶香与温情隔绝开来。
顾闻道负手站在竹林边缘，目光越过那一片翠绿的竹梢，望向秘境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灵光。
晚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迈步。
因为，他感知到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夜晚的露水，无声无息地浸润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跟踪，不是监视，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存在方式——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如同山川、河流、空气，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小家伙，你比你师傅说的还要出色。玉楼十二关果然不愧是……”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入顾闻道耳中。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波振动，而是一种直接在脑海中回荡的意念波动。
顾闻道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面色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