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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长宁街上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顾闻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站在陈铁的小院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东南方向。
那是青州的方向。
素女宫，便坐落在青州境内的苍梧山中。
从明玉县到青州，直线距离约莫一千八百里，途经三府十二县，穿过一片连绵的山脉和两条大河。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以寻常武者的脚力，日夜兼程也得走上半个多月。
可对顾闻道而言，不过是半日的光景。
但他不急着赶路。
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顾闻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离开圣朝时与陈峰同行的那段路程。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那个名为沈清漪的女子。
陈峰的青梅竹马、素女宫的天骄，苏静澜的嫡传弟子。
沈清漪的资质冠绝素女宫年轻一代，被素女宫视为“未来的希望”。
不过……
八年前，明玉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闻道的眉头微微皱起。
要让顾家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下一丝打斗的痕迹——除非神话动手，否则要么发生了某种意外，要么就是顾家主动配合了。
意外有可能吗？
师妹会为了程枫（陈峰），放弃师傅、师娘和孩子们吗？
若是主动配合？
又是因为什么？
师傅与素女宫的“渊源”，还是其他什么？
顾闻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无论答案是什么……
先去素女宫，总归是没有错的。
这样想着，顾闻道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
青州，苍梧山。
苍梧山绵延三百余里，主峰海拔千丈，常年云雾缭绕，山势险峻，寻常人难以攀登。
素女宫便坐落在主峰之上，四周悬崖峭壁，唯有一条隐秘的山道可通。
顾闻道站在苍梧山脚下，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向山上蔓延——他感知到了阵法的痕迹，那些阵纹嵌入山体之中，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若不细察，几乎无法察觉。
素女宫的护山大阵。
品阶不低，至少是通玄级。
若是强行闯入，必会惊动素女宫之人。
顾闻道没有那个打算——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寻找答案的。
欺天之术全力施展，接着是幻尘步。
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与天地融为一体，如同一缕无形的风，顺着山道向上飘去。
护山大阵的阵纹在他周身流转，却未能捕捉到任何异样。
上限归一，如今通玄高段的幻尘步展现出了它的风采。
顾闻道顺利地穿过了第一重阵法。
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
当他穿过第四重阵法时，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山中各处，偶尔可见素衣女子穿行其间，或捧书卷，或执长剑，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或独自盘膝修炼。
素女宫。
圣朝江湖三大势力之一，传承近千年的神秘宗门。
此刻就这样展现在了顾闻道面前。
他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岩后，目光转动，神识扫过最深处的一座殿宇——那里，有一道深沉如渊的气息。
天人。
那道气息中还隐隐有一种……他有些熟悉的感觉。
顾闻道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