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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闻道师兄成就天人，实在是可喜可贺。但……”赵无极开口，声音平淡，“我等如今要做的，是守好明玉县这一亩三分地，不负朝廷所托，不负陛下所望。”
“馆主说的是。”钱三两连忙接话，精瘦的面容上堆满了笑，“不管外头如何风云变幻，明玉县有馆主坐镇，便乱不了。”
“是啊，”周寒也点头附和，目光沉静如水，“馆主三十一岁便成就先天大宗师，再过十年八年，天人可期。到那时，我们无极武馆就能真正靠自身超越曾经的顾家了！”
这话说得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可在场诸人却无人出言反驳。
寄人篱下，始终是寄人篱下。
像曾经的顾家一样，成为冠军侯乃至朝廷的合作者，而不是名义上独立的附庸，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奋斗目标。
赵无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举起酒杯：“诸位，今天我们只是日常聚会，不言其他。无极敬诸位一杯，还望诸位继续为无极武馆的发展壮大鞠躬尽瘁，我赵无极也绝不会亏待大家。”
“敬馆主！”众人纷纷举杯，觥筹交错间，正厅中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唯有坐在末席的陈铁，粗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在想——
顾闻道若是真的还活着，如今又在何处？
他若是知道明玉县的情况，又会作何反应？
明玉县能平静八年，却未必能平静更久。
……
窗外，夜色如墨。
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无极武馆对面的屋顶上，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正厅敞开的门窗，将里面的觥筹交错尽收眼底。
赵无极。
厉天罡。
钱三两。
周寒。
陈铁。
……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济养堂中一同修炼、一同成长的同门师兄弟，如今已是明玉县的新主人。
顾闻道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明玉县到底没有因顾家、因他而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