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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明玉县城郊的无极武馆中却是灯火通明。
这座占地五十余亩的宅院，原是顾家济养堂的用地，如今却挂上了“无极武馆”的匾额，成为了明玉县新的权力中心。
正厅之中，觥筹交错。
赵无极端坐主位，一袭墨色锦袍，腰系白玉带，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矜贵。
三十二岁的先天大宗师。
这个年纪，这份修为，放在整个圣朝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甚至比他师傅顾狂生当年成就先天大宗师时还要年轻好几岁。
“馆主，属下敬您一杯！”厉天罡站起身，虎背熊腰的身形在烛火下如同一座铁塔，双手捧杯，声音洪亮，“馆主您三十一岁便成就先天大宗师，如今更是境界稳固，这等天资，放眼圣朝，都是罕见！”
“天罡兄谬赞了。”赵无极端起酒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矜持的弧度，“武道之路，漫漫其修远，无极不过刚刚起步罢了。”
“馆主过谦了！”坐在厉天罡对面的钱三两放下酒杯，精瘦的面容上堆满了笑，“属下了解过圣朝近百年来的武道记录，能在三十一岁前成就先天大宗师的，除了馆主之外，只有三人——一是当年的圣武帝赵武，二是馆主的义父冠军侯，三则是曾经谣传的顾闻道。除此之外，就算是师父当年……比之如今的馆主也是有所不如的。毕竟师父是三十三岁方才成就的先天大宗师，比馆主晚了足足两年有余。”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抬高了赵无极的地位，又隐晦地将顾闻道归入“传闻”之列，真假难辨，不必深究。
而后又以顾狂生作对比——那位曾经的武林狂生，是在场诸人年轻时无不仰望的存在，如今也被赵无极轻轻越过。
随着钱三两话落，赵无极面上的笑容果然深了几分。
不过，除了赵无极和钱三两之外，其他人听到钱三两提起师父顾狂生，眼眸却是都不约而同地闪动了起来，心中思绪也是极为复杂。
师父顾狂生，说到底是改变了他们命运的恩人。
赵无极扫视了周围一眼，没有接话。
成为一方势力之主八年有余，赵无极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周寒坐在下首，一袭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他端起酒杯，声音不高不低：“馆主，说起闻道师兄，属下最近在西北边境巡查时，曾听人说起过一件旧事——”
赵无极的笑容微微收敛，眉头皱了起来。
厉天罡、钱三两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转向周寒。
周寒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方才继续说道：“乱星域临近我圣朝的第一城——血旗城，据说在八年前发生了一场大战。闻道师兄在血旗城外强杀了当时乱星域四大天人之一的‘血手魔君’厉无极，随后……血旗城高层被一网打尽，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他再次顿了顿，目光深深看了赵无极一眼：“据说……当时闻道师兄就展现出了天人境界，且手握一把即将成为神兵的神兵胚胎。”
此言一出，正厅中的气氛微微一变。
厉天罡虎目圆睁，粗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明显的震惊：“强杀天人？天人境界？神兵胚胎？”
“千真万确。”周寒点头，“此事在乱星域不是秘密，只是因为路途遥远，且似乎被人有意封锁消息的原因，所以……相关消息并未在圣朝境内流传开来，若不是……去年馆主成就先天大宗师后，派我前往乱星域开拓商路，四处走动，恐怕我们至今也无法得知。”
随着周寒话落，正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暗投向了主位上的赵无极。
赵无极面色不变，眼珠不断转动，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