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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闻这个消息时，顾闻道的身体猛地一顿。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这个消息真的得到确认时，他的心中还是……
“八年了，”另一个食客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当年顾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明玉县县令上报朝廷，六扇门查了三个月，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唉！武林狂生顾狂生，那可是圣朝圣武帝之外的唯一天人啊，说消失就消失了，连个声响都没有。他得罪的人再多，也不至于全家老小一个不剩吧？”
“要我说啊，这事儿透着邪门。顾家那么大一个宅子，几百号人，就算是连夜撤离，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可……”
“喝酒，喝酒，大人物的事，不是我们能随意猜测的。”
顾闻道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傅……师妹……孩子们……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是赵武动的手吗？
还是其他人？
大概率是赵武吧！
他在心中暗思。
不，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顾闻道站起身，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转身走出茶楼。
他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可如果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他每一步迈出的距离，比之前多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昭示着他内心无法完全压制的焦灼。
那是恩重如山的师傅，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和继承了他血脉的孩子们。
八年的压抑，八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
明玉县，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无论是生是死，他都要知道答案。
……
很快，明玉县的轮廓在他眼中渐渐清晰。
城墙依旧，城门依旧，守城的士卒依旧懒洋洋地倚在墙根下，与八年前别无二致。
顾闻道没有走城门。
幻尘步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掠过高耸的城墙，落入城中。
长平街依旧繁华。
绸缎庄、首饰铺、粮行、茶庄、酒楼、客栈……鳞次栉比，绵延数里。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醉仙楼依旧巍然矗立，三层高的楼阁在暮色中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随风飘来，婉转悠扬。
一切都与八年前一样。
可顾闻道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沿着长平街向城东走去，脚步看似从容，可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与那座熟悉府邸之间的距离。
长宁街。
顾府。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方的匾额还在，可那“顾府”二字已经斑驳褪色，许久无人擦拭。
门前的石狮依旧面目庄严，可石阶上落满了灰尘，显然许久无人出入。
门缝里透出一片漆黑，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顾闻道站在街对面的阴影中，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顾府。
前院，空无一人。
厢房，空无一人。
正厅，空无一人。
后院，空无一人。
藏书楼，空无一人。
演武场，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