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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客栈门扉洒入大堂，将柜台上的算盘映得发亮。
顾闻道走下楼时，大堂里只有寥寥几个食客。
掌柜的正站在柜台后面翻找着什么东西，看见顾闻道出现，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轻声问道：“客官，吃饭还是退房？”
“退房。”顾闻道走到柜台前，将提前兑换好的几两碎银放在台面上，“结账。”
掌柜的接过碎银，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弄了几下，笑道：“客官，多了几文，我给您找——”
“不必。”顾闻道的声音平淡，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深深地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客官大方，小老儿谢过了。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然而，顾闻道却并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掌柜的脸上，一动不动。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掌柜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算盘上微微颤抖，却强撑着笑容：“客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顾闻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骇——转瞬即逝，迅速被他压下。
“客官……您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恭敬，可那恭敬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小老儿……小老儿听不懂。”
顾闻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出。
这一指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慢到掌柜的有足够的时间去躲避。
可掌柜的发现——他动不了。
不是被点穴，不是被威压镇压，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力量——他的身体还在，可他的身体却不再听从他意志的指挥。
那一指落在他的眉心。
没有声响，没有血光，没有任何异象。
掌柜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靠在柜台上，如同一截被抽去骨骼的皮囊。
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那双精明的眼眸中，翻涌着不可置信、惊骇、还有一丝深深的……懊悔。
他怎么都没想到——
他隐藏得那么好，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顾闻道却还是发现了。
若是早知道他会死，那他……就该在第一时间上报的。
可惜，他在这个该死的客栈等了八年多，等得太久太久了。
最开始，他每一次遇见“疑似之人”、遇见一来就点名要住“天字三号房的人”都如实上报。
然而，结果却是……每一次“恩人”都着急忙慌的赶来，但每一次“疑似之人”都被证明不是“恩人”要找之人。
之后，为了避免浪费“恩人”的时间，他开始先观察，待确认后——最起码疑似度很高后再禀报。
没想到，这一次——
来的人，似乎真的是“恩人”要找的人。
而他却因为“观察”，连消息都没来得及传出去。
“恩人……对不起……”
这是掌柜的最后的意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