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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道看着掌柜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解释，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收回手指，转身，朝客栈大门处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与来时别无二致。
顾闻道走出歇脚栈的大门，脚步不停，沿着青石街道向南而行。
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末端，是歇脚栈那扇斑驳的木门，和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招牌。
他没有回头。
没有必要。
那个掌柜的，是赵武的人。
顾闻道在踏入歇脚栈的第一天就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不对。
不是武者气息的强弱，而是一种更细微的东西——他身上有一种“被标记”的痕迹。
那不是他自已留下的，而是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
施术者的手段极为高明，将标记藏在经脉深处，与真气共存，若非顾闻道的感知力远超同侪，根本无法察觉。
他花了九个月时间，在禁灵沙漠中参悟那些陨落强者的执念残片，对“道之碎片”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顾闻道离开后不久，一个客人呼叫掌柜的。
始终没有人应答后，他生气得走上前。
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
掌柜的靠在柜台上，双眼圆瞪，面色青白，早已没了气息。
“啊——杀人啦！”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大堂里那几个正在吃饭的食客猛地抬起头，有人扔下碗筷就往门外跑，有人呆坐在原地面色惨白，也有人站起身想要上前查看，却在看见掌柜那张扭曲的面容时停住了脚步。
客栈的伙计从后院冲出来，虎背熊腰的身形撞翻了门口的扫帚。
他看见掌柜的尸体，面色骤变。
“掌柜的……掌柜的！”他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随即手忙脚乱地冲出门去。
不过片刻，他便带着几个身穿黑色铁甲的巡逻士兵回来了。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上还有血手帮的标志。
他走上前，检查了掌柜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瞳孔放大，面色青白——”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堂里那几个还没跑掉的食客，“刚才有谁来过柜台？”
那个最早发现尸体的客人哆哆嗦嗦地开口：“不知道，我不知道。不，不对，好像有……有一个穿青衫的……”
“那是天字三号房的客人！”客栈的伙计补充道。
听见此话，冷峻汉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字三号房。
这是一个敏感的地名。
当年那场席卷整个血旗城的风暴，其源头就是歇脚栈天字三号房。
而且如今血旗城真正的高层都知道，现在的歇脚栈掌柜的，“背景深厚”、不能得罪。
而今，不仅又有人住进了那间房。
眼前这位“背景深厚”、不能得罪的歇脚栈掌柜的还被杀了……
难道当年那种大变又要来一次了吗？
冷峻汉子的心中千思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