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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三号房。
八年前，顾闻道住在这里。
八年后，他特意再次选了那间房。
伙计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生得虎背熊腰，走路却轻手轻脚，显然练过几天功夫。
他推开房门，点亮烛火，殷勤地向顾闻道介绍道：“客官，这就是天字三号房了，本店最好的房间之一。您看看还缺什么吗？”
顾闻道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
床换了，桌椅换了，连地板都重新铺过。
可那地板虽然重新铺过了，但顾闻道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时空，看见八年前那具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尸，看见了那道细如发丝的刀痕。
“不缺什么。”顾闻道收回目光，又给了伙计几枚铜板，“下去吧。”
伙计接过铜板，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顾闻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后院依旧，只是院中的那棵老槐树又粗了一圈，枝叶更加茂密。
他站了许久，将血旗城这些年的变化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血手帮扩张了，白骨堂衰败了，城主府不见了，商盟龟缩了。
这一切的源头，或许与八年前白灵之死有关，也或许是那位突然出现的“威胁之源”造成的。
不过，无所谓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
……
第二天清晨，顾闻道推门而出。
他没有施展幻尘步，也没有再以神识“肆意”扫描全城，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在血旗城的街巷间缓步穿行。
城南的集市依旧热闹。
小贩的吆喝声、妇人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与八年前别无二致。
铁匠铺的叮当声从街角传来，面馆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在人群中穿梭，清脆的叫卖声如同鸟鸣。
顾闻道在一家面馆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
面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婶，手脚麻利，嘴上也不闲着。
“客官，您这是头一回来血旗城？”她一边煮面一边搭话，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
“嗯。”顾闻道点了点头。
“那您可算是来对时候了，”胖大婶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街角那几个身穿黑色铁甲的巡逻士兵，“如今我们城里可安全了，比几年前强多了。”
“嗯？”顾闻道的眉头微微扬起。
“话说几年前啊，”胖大婶将煮好的面端上来，汤汁浓郁，葱花碧绿，“城里三天两头打架斗殴，动不动就出人命。现在好了，街面上清净多了，我们做生意的也能安安心心做生意了。”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将曾经的血旗城高层一锅端了，我们老百姓可真要感谢他。”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和满足。
顾闻道吃着面，听着她的话，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在感谢赵武？
追杀他的赵武？
但……
这就是普通人。
他们不关心那些大人物的生死荣辱，只关心自已的安全和生计。
顾闻道吃完面，付了钱，继续在城中行走。
他走过城南的商盟——那几间曾经生意兴隆的店铺，如今门面缩水了大半，只有两家还在营业，货物种类也比从前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