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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房中烛火摇曳。
姜菱纱的眼睫轻轻颤动，如同蝴蝶振翅。
她的呼吸开始变化——不再是孩童那种浅而快的呼吸，而是变得更加深沉、绵长，那是武者调息时特有的节奏。
她的面色也在变化——从苍白到红润，从红润到莹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填充她这两年多来“空白”的躯壳。
顾闻道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她，感知着她体内每一丝气机的变化。
突然——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从姜菱纱丹田中传出，那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的，而是从身体深处、从丹田之中、从那团沉睡了两年多的混沌青光中迸发出来的。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后，发出的第一声慵懒的咆哮。
姜菱纱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眼睛——
不再是蒙着雾气的茫然，而是一种清澈如水的清明。
她看见了顾闻道。
两年多了。
两年多来，她一直“看”着他，却从未真正“看见”过他。
此刻，她看见了。
“公子……”姜菱纱的声音沙哑，却不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一个三十一岁成年女子该有的低沉与成熟。
她记起来了。
记起了自已是谁——姜菱纱，烈阳王姜无极与聆霜天人姬聆霜的女儿，烈阳一脉复兴的希望。
记起了自已经历过什么——二十七年苦修《青阳大筑基术》，打下神话根基；在星陨王府藏书楼中与木图公子朝夕相处两年多，在他的帮助下突破藩篱，正式踏足武道；在烈阳王府中与他双修，助他突破外景；在那日清晨，他说有强敌将至，问她要不要跟他走。
记起了自已说过什么——“公子去哪，菱纱就去哪。公子若要菱纱变成傻子，那菱纱便变成傻子。只要公子不丢下菱纱便好。”
记起了这两年多来的一切——那些稚嫩的言语，那些天真的举动，那些追着纸鹤跑、蹲在地上看蚂蚁、为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而欢呼的日日夜夜。
她都记着。
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亲历者。
那个只有五六岁心智的“姜菱纱”，本就是她。
不是别人，不是替代品，就是她自已。
“公子。”姜菱纱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菱纱……回来了。”
顾闻道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两年多来一直蒙着雾气的眼眸，此刻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欢迎回来，菱纱。”
姜菱纱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感知着体内的情况——
丹田中，那团混沌青光缓缓旋转，一如当年。
除了记忆和修为被封存，这两年多来，她的身体一直保持原样。
“公子，”姜菱纱抬起头，看着顾闻道，“菱纱让公子费心了。”
顾闻道摇了摇头，伸手拭去她眼角尚未滑落的泪珠。
“不必说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郑重。
“菱纱，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姜菱纱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要回内陆了。”
姜菱纱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