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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被夕阳染成一片暖红,那双依旧蒙着雾气的眼眸中,满是信任与疑问。
“嗯。继续往北。”他说。
“男人哥哥,北边有什么?”
“北边……”顾闻道沉默了一瞬,目光望向北方天际那抹若隐若现的暗色,“有我们没见过的风景。”
姜菱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头望向北方,小声地说:“希望小北也会喜欢吧!”
瓦罐中的小鱼在暮色中静静游着,尾巴轻轻摆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顾闻道牵着姜菱纱的手,走下山脊,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前方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活着,路就还在脚下。
……
山脊以北,是一片无垠的荒漠。
黄沙接天,连风都带着干渴的味道。
顾闻道牵着姜菱纱的手走下那道山脊,脚下松软的沙粒吞没了他们的足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一天,姜菱纱还好奇地东张西望。
“男人哥哥,这里的沙子好细呀,像面粉一样。”她蹲下身,捧起一捧黄沙,任其从指缝间流泻,在晨光中如同一条金色的瀑布。
顾闻道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天际。
这片荒漠比他预想的还要辽阔,神识铺展开去,方圆数十里内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没有一丝绿意,没有一滴水源。
天地灵气在这里稀薄得近乎于无,而且那稀薄的天地灵气还带着一种惰性——不易吸收、不易炼化。
第三天,姜菱纱的嘴唇开始干裂。
她不再追问路边有没有野花,不再追着沙丘上偶尔掠过的蜥蜴跑,只是安静地前行。
她的脸颊在日晒下泛着不健康的潮红,那双曾经蒙着雾气的眼眸,如今多了几分疲惫。
第五天,那条小鱼“小北”死了。
第七天,顾闻道开始让姜菱纱保持休眠。
不是商量,而是必须。
他将姜菱纱横抱在怀中,以真气护住她的心脉,让她的身体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
呼吸放缓,心跳减慢,新陈代谢降至最低——这是他能想到的,在这片死亡之海中保存她生命力的唯一方法。
水,是这片荒漠中最稀缺的东西。
顾闻道以《阴阳交征鸿蒙诀》强行凝聚空气中那稀薄的水属灵气,一滴一滴地汇聚成水。
每聚满一壶,需要花费他在正常环境中数十倍的时间和精力。
他将水壶贴在姜菱纱干裂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给她。
“男人哥哥……”她在半梦半醒间呢喃,声音细若蚊蝇,“好渴……”
“喝吧。”顾闻道将壶嘴又凑近了几分。
姜菱纱喝完水,又沉沉睡去,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许。
第十五天,顾闻道自已的嘴唇也开始干裂。
神话级功法能强行吸收这片荒漠中惰性极高的天地灵气,但效率极低,低到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真气不至于枯竭,连恢复都做不到。
他不再全力施展幻尘步赶路——那太奢侈了。
他只是以一个最合适的速度(消耗和恢复勉强持平),朝着北方,朝着那片他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缓缓”前行。
……
就这样走了很久很久,顾闻道终于看见了荒漠的尽头。
地平线上,一抹暗绿色若隐若现——不是海市蜃楼,是植被。
顾闻道加快脚步,怀中的姜菱纱依旧处于沉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