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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荒漠的那一刻,顾闻道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疲惫,而是他感知到了天地灵气的悄然变化。
身后那片死亡之海的灵气稀薄,充满惰性,如同凝固的死水。
可现在,在他即将离开荒漠时,这里的天地灵气似乎开始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
顾闻道的《阴阳交征鸿蒙诀》在体内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空虚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开始飞快恢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姜菱纱。
一个多月的沉睡,一个多月只靠他度入的真气和那一点点水维持生机,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原本丰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
哪怕有他外景级的真气护住心脉,她的身体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顾闻道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停下,将姜菱纱轻轻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她的眉心。
真气缓缓涌入。
不是战斗时的狂暴,不是双修时的交融,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春雨润物般的温养。
阴阳交征鸿蒙气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暖流,沿着姜菱纱的经脉缓缓推进,从丹田到四肢,从五脏到六腑,一寸一寸地修复着她这一个多月来被透支的生机。
姜菱纱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顾闻道正要加大真气的输出——
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如同冰冷的蛇,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的手指猛地停住。
灵觉示警。
而且,是比在烈阳王府时更加强烈的灵觉示警。
顾闻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他在心中低骂一声,收回手指,让姜菱纱重新保持昏迷状态。
他双眸闪动,心中思绪快速运转。
首先,不同的灵觉示警程度,代表着这次的威胁来源不是那位“威胁之源”。
其次,更强的灵觉示警,说明来的人极有可能是神话。
虽然他从未见到过神话,但他却早已猜到了那位“威胁之源”是谁,更明白对方的强大。
因此,除了神话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能给他带来比那位更强的威胁感。
顾闻道深吸一口气,双眸微阖。
欺天之术,全力施展。
阴阳二气在他体内流转,如同一层无形的纱幕,将他的某些特质一层一层地包裹、扭曲、伪装。
首先是根基。
《玉楼十二关》大圆满的根基,被他以欺天之术层层压缩、折叠,如同将一座巍峨高山压缩成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从外表感知,他的根基不再是十二关大圆满那般的圆满无瑕,而是《玉楼十二关》第十关的境界——坚实、稳固、足够出色,却远未到“超模”的程度。
第十关,是顾闻道认为的最优解。
再要往下压,就有点难压了。
而且也不合他现在情况的“常理”。
然后是功法。
《阴阳交征鸿蒙诀》那阴阳二气缠绕如龙、水乳交融、混沌如一的玄奥异象,被他一点一点地剥离、重塑。
阴阳分明的界限重新建立,阴是阴,阳是阳,二者虽能交征,却不再有那种“鸿蒙初开、混沌如一”的深邃意境。
取而代之的,是《阴阳交征大悲赋》的特征——正统、经典、有迹可循。
这门功法,只是上阶绝学,比起《阴阳交征鸿蒙诀》来说,少了那份“超脱”的味道,多了几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