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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顾闻道和姜菱纱他们在田野间穿行，在集市上采买，在客栈中歇脚，在山林里露宿。
顾闻道每隔几日便会改变一次行进方向——东、西、北，循环往复，毫无规律。
他不确定赵武是否还在追踪，但他知道，谨慎永远是活得更久的保证。
姜菱纱从不问他为什么总是变方向。
因为在她眼中，这条路就是这样走的，没什么好问的。
黑天帝国的疆域，比圣朝更为辽阔。
超过八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横亘在这片大陆的西部。
草原、荒漠、山脉、河流、湖泊、森林——各式各样的地貌在大半年的旅途中一一展现在他们面前。
有时，他们会经过一座繁华的城池。
城墙上飘着某位侯爵的旗帜，城门处有士兵盘查来往行人，城中商贾云集，叫卖声此起彼伏。
顾闻道会带着姜菱纱穿城而过，不在任何一座繁华城池中过夜。
有时，他们会穿过一望无际的草原。
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姜菱纱会追着羊群跑，学羊叫，逗得牧人们哈哈大笑。
有时，他们会翻越连绵的山脉。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偶尔能看见山涧中飞泻而下的瀑布，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
姜菱纱会站在瀑布前，张开双臂，任由水雾打湿衣衫，说:“好凉快呀！”
顾闻道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中莫名轻松。
这个世界算得上高武世界，存在一人敌国的天人。
但也正因为天人们太过强大，他们习惯了依靠自身去解决问题。
所以，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比顾闻道前世的古代都更为不如。
当然，交流、沟通也是如此。
故此，哪怕顾闻道和姜菱纱出现在黑天帝国的城镇中，也没有被嬴玄策和赵武通过百姓找到。
这在顾闻道前世是不可思议的。
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也是这个世界强者们的“知见障”。
在他们看来，若是他们都无法通过秘术找到的人，很容易就能用秘术影响普通百姓的感官。
因此，就算那样的人出现在普通百姓面前，他们也感知不到丝毫不对。
更不用说一级一级的向上汇报了。
这样想来，他们的想法或许也算不上“知见障”了。
……
圣武九十三年4月末，走了大半年的顾闻道和姜菱纱终于走到了黑天帝国的边境。
那是一个黄昏。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顾闻道牵着姜菱纱站在一道山脊上。
山脊的南侧，是他们走了大半年的黑天帝国。
山脊的北侧，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土地。
没有城池，没有村庄，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黄色。
四年前，顾闻道从乱星域进入黑天帝国。
如今，他又要从黑天帝国离开，进入一片更加莫测的土地。
“男人哥哥，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往北走吗？”姜菱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顾闻道的思绪。
顾闻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