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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道带姜菱纱在镇上的客栈住下。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
姜菱纱却很喜欢，在床上蹦了几下，又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像一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这里好漂亮。”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夕阳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金红，声音里满是惊叹。
顾闻道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在暮色中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诗句——“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刻眼前之景，倒真有几分诗中意趣。
“我们明天去哪里？”姜菱纱转过头，那双依旧蒙着雾气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期待。
“继续往北。”顾闻道说。
“北边有什么？”姜菱纱追问。
顾闻道沉默了一瞬。
北边有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黑天帝国已经不安全了，他需要继续远离。
远离黑天帝国，远离圣朝，远离那个让他不得不望风而逃的“威胁之源”。
“北边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他最终这样回答。
姜菱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重新趴回窗台上，继续看她的夕阳。
顾闻道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北方天际那抹若隐若现的暗色。
他的食指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是情丝劫玉的脉动，是连接他与顾玉枝、尹轻雪之间的契约。
三年多了。
他单方面屏蔽了那契约，不让它传递任何信息，也不让她们感知到他的位置。
可它还在那里，如同一条隐形的丝线，将他与过去、与圣朝、与那些他不得不暂时割舍的人连接在一起。
总有一天，他会回去。
他在心中如是想着。
“你在想什么？”姜菱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闻道收回目光，看着她那双“稚气未脱”的眼眸，摇了摇头：“没什么。”
姜菱纱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心，认真地说：“你这里皱起来了。不开心吗？”
顾闻道微微一怔。
“没有不开心。”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了几分，“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呀？”姜菱纱歪着头，像个好奇的孩子。
顾闻道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你就懂了。”
姜菱纱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趴回窗台上，继续看她的夕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曲调简单，却莫名好听。
顾闻道站在她身后，听着那稚嫩的哼唱声，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将天地吞没，心中那根紧绷了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不是释然，不是放下，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平静。
赵武很强。
强到即便他突破外景、即便他将幻尘步推至通玄高段，仍不敢直面其锋芒。
但这不代表他会一直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