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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穿过稀疏的松林，带来泥土和松脂的气味。
姜菱纱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蝴蝶初次振翅。
顾闻道低下头，注视着她的面容。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
顾闻道在心中微微一叹。
姜菱纱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迷蒙的雾气。
她的目光涣散而茫然，从顾闻道的脸移到头顶的松枝，又从头顶的松枝移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唔……”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声音稚嫩得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女子。
顾闻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姜菱纱的目光转回来，落在他脸上，歪着头端详了许久。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生涩，“你是谁呀？”
顾闻道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她醒来后会变成这样——
这是他亲手施加的封印，也是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可真正面对时，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我是你的男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姜菱纱眨了眨眼。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顾闻道的脸，似乎在消化“男人”这两个字的含义。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不懂。什么是男人？”
顾闻道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柔软，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姜菱纱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顾闻道斟酌了一下措辞，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道，“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人。”
姜菱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一盏灯在浓雾中被缓缓点亮。
“一直？”她重复这两个字，声音稚嫩却认真，“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顾闻道点了点头。
姜菱纱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纯粹得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仪的糖果。
她反握住顾闻道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你要说话算话哦。”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骗人是小狗。”
顾闻道看着她那双恢复了几分光彩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想起星陨王府藏书楼中那个安静研读《青阳大筑基术》的女子，想起那个咬牙坚持与他双修的女子，想起今日清晨时那个说出“公子去哪，菱纱就去哪”的女子……
那些记忆如同泛黄的书页，一页页翻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上。
“好。”他应道。
姜菱纱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你身上好暖和，味道好熟悉。”她嘟囔着。
“你喜欢就好。”顾闻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低头看着她，许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