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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无极闭上的双眼重新睁开，烈阳刀刀身上的火焰纹路剧烈震颤。
他双拳紧握，刚毅的面容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跟随了自已二十余年的管事，那双陡然睁开的眼眸中翻涌着被背叛的愤怒、不可置信，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哀。
“孙兆龙！”姜无极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你，你怎能如此。别忘了，当初，当初……”
孙兆龙转头看了姜无极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抱歉，但随即转化为决绝，“王爷，你对兆龙的好，兆龙知道。但兆龙本就是陛下的人。当初的事，不过是陛下为了让兆龙顺利进入烈阳王府设下的苦肉计。因此，王爷，兆龙只能对不起你了。”
“你——你是嬴玄策的人？！”姜无极看着孙兆龙，浑身发抖。
随即，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仍旧站立于上方虚空、不发一言的嬴玄策。
嬴玄策站在虚空中，握着黑天皇戟，面色平静如水，没有说话。
姬聆霜挣扎着站起，看了一眼孙兆龙，又抬头看向嬴玄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姜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血迹斑斑。
他那双黯淡的眼眸扫过孙兆龙、嬴玄策，最后又落在姜无极脸上，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惨笑。
无极，到底缺乏教导。
“好手段，好算计。”他的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陛下，您还真是不想放过我们烈阳一脉啊！”
嬴玄策终于开口：“姜烈，若是你们烈阳一脉没有二心，又怎会有今日？说到底还是你们妄图背弃当年的黑天盟约。”
此言一出，姜烈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啊，若不是他们……
与此同时，随着嬴玄策此言一出，黑天皇戟中的灵性波动也骤然停了一息。
……
赵武负手而立，目光在姜烈、嬴玄策等几人脸上扫过，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心头，“朕没兴趣看你们黑天帝国的内斗。”
他转头，目光落在姜无极和姬聆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个女人——顾闻道带走的是谁？”
姬聆霜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姜无极同样沉默，手指又紧了几分。
孙兆龙却抢先开口了，声音急促而恭敬：“回前辈，那人叫姜菱纱，对外是聆霜天人的弟子，实则——是聆霜天人与烈阳王的亲生女儿。”
姜无极的双拳猛地攥紧，关节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要将骨头捏碎。
姬聆霜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兆龙……孙兆龙他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赵武眉头微蹙。
黑天帝国烈阳一脉的嫡系？
不是顾家的顾玉枝，不是圣朝的旧识，而是一个黑天帝国王爵的女儿？
顾闻道带走她干什么？
这不符合常理。
爱……
不可能！
以他这三年多来对顾闻道的追查了解，那个年轻人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会在关键时刻被儿女情长所拖累。
他在血旗城毫不犹豫地离开，在星陨城隐姓埋名两年多，甚至连与顾家的联系都彻底切断了——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爱、为了一个女人而冒险？
除非——那个女人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赵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闪身到姜无极和姬聆霜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气运纠缠秘术，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姜无极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