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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顾闻道抬起头，望向北方。
山风拂面，松涛阵阵，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将姜菱纱重新抱起，站起身，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松林深处。
……
姜菱纱成为“小孩”的第三日，他们到达了一座小镇。
这是顾闻道离开烈阳城后，首次进入人群汇聚之地。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字迹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顾闻道牵着姜菱纱的手走在街上。
姜菱纱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粗布衣裙——这是顾闻道在上一处村庄用一枚银币换来的，她原来的素青色长裙太过扎眼，不适合赶路。
她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看！”姜菱纱突然兴奋地叫起来，松开顾闻道的手，小跑到一个糖人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巧得很，捏出的糖人栩栩如生——有腾云驾雾的龙，有展翅欲飞的凤。
姜菱纱蹲在摊前，眼睛亮晶晶的，左看右看，最后指着一个身穿盔甲、手持长枪的糖人，回头看向顾闻道：“我要这个！”
顾闻道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糖人——还不错。
他掏出钱递给摊主，姜菱纱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顾闻道微微点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两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包子——热乎乎的包子——”
姜菱纱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冒着热气的蒸笼。
顾闻道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她。
姜菱纱接过来，先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次！”
顾闻道看着她被烫得眼角泛泪却仍坚持把包子咽下去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在从前，姜菱纱断不会有这般举动——
她是聆霜天人的弟子，还是烈阳王的女儿，担负着重振烈阳一脉的重担。
可如今，封印让她失去了一切，也让她卸下了一切伪装。
眼前这个会因为一个糖人而雀跃、会因为一个包子而满足的女子，或许才是最真实的她。
“还要。”姜菱纱很快吃完了两个包子，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闻道又买了两个。
吃完包子，姜菱纱的目光又被街边一只小花猫吸引了。
那只花猫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橘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尾巴懒洋洋地扫来扫去。
姜菱纱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摸，花猫警觉地竖起耳朵，“喵”了一声跳上墙头，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别走嘛。”姜菱纱站起身，踮起脚尖想去够，却差了一大截。
她转头看向顾闻道，眼中满是求助，“你帮我抓。”
顾闻道看了那只花猫一眼——普普通通的野猫，没什么特别。
他摇了摇头：“它不想让你摸，就不要勉强。”
姜菱纱嘟起嘴，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纠缠。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墙头上的花猫，小声说了句“那你好好晒太阳哦”，便转身回到了顾闻道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