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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正合衣躺在炕上,见人回来,刚要开骂。
秦淮茹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前面,压低声音近乎哀求:
“妈,求您了,孩子刚找回来,您别再骂了……”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扯过破被头蒙住脸,不吭声了。
棒梗钻进被窝。
满心盘算着等这俩女人睡熟,自己就去偷兔子。
可折腾了大半宿,小身板早透支了,脑袋一沾枕头,没多大功夫就打起了小呼噜。
清晨。
阳光照进院子,驱散了寒气,也唤醒了饥饿。
棒梗睁开眼,盯着发黄的房顶子,气得在被窝里直蹬腿。
怎么就睡着了!
那肥兔子还留在棚里!白天他根本没法下手啊。
张大妈和李大妈把那兔棚当成亲爹一样供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掉一根兔毛。
周满仓和许大茂更是时不时背着手转悠一圈,防贼防得密不透风。
小瘪犊子只能把馋气和恨意往肚子里咽。
日头渐高,四合院里该上班的都陆续出了门。
前院的阎埠贵正乐呵呵地摆弄着他的几盆破花。
棒梗一屁股坐在贾家门槛上。
脸上挂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沉,一双眼睛像饿狠了的毒蛇,死死盯着过往的邻居。
但凡走过去的,被这目光一扫,后脖颈子都直冒凉风。
“哎哟,老贾家这小子,算是废了。”
“可不是,你瞅那眼神,小小年纪毒成这样,早晚得吃枪子儿。”
街坊们躲得远远的,低声交头接耳,话里话外透着嫌恶。
就在这时,东跨院那边的说笑声传了过来。
何雨柱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车把手擦得锃亮。
身边跟着同样推着新车的许大茂、周满仓、马华跟在后头。
最打眼的,是走在何雨柱身旁的林建兰。
一身笔挺的红星轧钢厂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腕上那块上海牌全钢手表在日头下泛着明晃晃的光。
此时的林建兰早已经不是刚嫁进城里的那个小土妞了,而是气场全开的当家主母。
阎埠贵一见这阵仗,赶紧扔下水瓢,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哟!柱爷,建兰,上班去啊!这车骑着就是神气!”
这群人体面、风光,被全院人众星捧月般逢迎,车铃声清脆悦耳,落进棒梗耳朵里,却比钢针扎进心里还难受。
他那两只眼珠子恨不得飞出眼眶,死咬在何雨柱和林建兰身上,手指头快把木门槛抠出几个血坑来。
林建兰心细如发,情商极高。
走过中院时,余光敏锐地扫到了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毒。
她没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
只是身子自然地往何雨柱那边靠了靠,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
“当家的,老贾家那小子,眼神不对劲,像要吃人似的。”
何雨柱连头都没偏。
他只用眼角余光扫了眼门槛上的小黑影,冷冷嗤笑一声,当即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贾张氏和秦淮茹再能作妖,到底在乎大院的规矩,要脸面,也怕被赶出大院。
可棒梗不同,这就是个没长成的活土匪,四合院未来的“盗圣”。
在这个节骨眼上,院里最让人眼红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那几只正在长膘的肥兔!
真要让这小王八蛋起了坏水,摸进去搞破坏或者是偷几只出去,那损失的可不只是几只兔子。
那是灾荒年月里,整个四合院的希望,也是何雨柱不被人惦记的挡箭牌。
不过,这也正是一个杀鸡儆猴、彻底立威的绝佳机会!
走到大门外,四下无人。
何雨柱停住脚,单脚撑着自行车,转头给周满仓递了个眼色。
声音极轻,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满仓,今儿下班回来,兔棚那边给老子‘外松内紧’。”
“重点防着点贾家那个小的。”
“这兔崽子眼泛凶光,八成是盯上大伙的命根子了。”
周满仓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着脸刚要点头说加倍巡逻,何雨柱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光防着没用,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何雨柱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狠辣。
“今晚,把笼子的插销故意松开一个。”
“你在兔棚靠墙那边的死角,埋上两个捕兽夹,上面铺点干草掩饰好,再撒上草木灰。”
“后半夜你跟老许装打瞌睡,留个空档给他。”
“只要他敢伸爪子,夹子一响,你们立马敲铜锣,把全院的人都给我喊起来!”
“捉贼捉赃,我要让他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彻底身败名裂!”
周满仓听得头皮一麻,旋即眼中爆发出极度的兴奋:
“柱爷高明!瓮中捉鳖,这就叫请君入瓮!”
那兔棚可是他当管事三大爷的政绩根基,谁敢动,就是断他的官运!
一旁的许大茂扶着车把,更是激动得鼻翼直扇,冷笑出声。
“柱爷,您把心放肚子里,这局我跟老周保准办得漂漂亮亮!”
“这兔子现在是全院老少爷们的命根子!”
“别说他一个棒梗,就是天王老子敢伸手,爷们儿今晚也非把他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几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狠戾眼神,骑上车,碾着晨风出了胡同。
留在贾家门槛上的棒梗,盯着那远去的车辙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满脑子都是今晚吃烤兔肉的幻想。
等着吧,今晚,兔子我偷定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