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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兰、林建梅、林建娟,她们算什么东西?”
“都是昌平的村姑!都是农村出来的!”
“当年我秦淮茹嫁进城的时候,轰动十里八乡!全村人都说我是最有出息的!”
“凭什么现在我卖身、扫厕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她们三个跟着何雨柱,就能鸡犬升天?就能吃商品粮?就能穿干部服?”
秦淮茹死死盯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恨意浓得像毒汁。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实力碾压面前,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后院尽头,易中海的屋门无声地打开了。
他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小袋掺了沙子的棒子面,脚步拖沓地走到贾家门口。
面无表情,递进去。
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
当年的管事一大爷,如今连个废人都不如,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嘿!”
贾张氏一把抢过布袋,掂了掂,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怎么又少了?上个月还有三斤呢!”
可嘟囔归嘟囔,声音压得极低。
易中海废了,何雨柱更是惹不起。
贾家如今的活路,全靠秦淮茹那点工资和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
秦淮茹洗完野菜进屋,贾张氏板着脸看了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骂出声。
她不敢了。
上次被秦淮茹按在门框上的那股杀意,贾张氏到现在想起来还腿软。
把这个儿媳妇逼急了,她真敢改嫁。
到时候祖孙三人,连野菜都没人洗。
婆媳俩就这么沉默地坐在昏暗的屋里,谁也不看谁。
一种诡异的、被饥饿钉死的平衡。
聋老太太已经很久没出过屋了。
为了省粮,她整天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懒得翻。
全院住户下班后全都缩在屋里,不出门,不说话。
躺着,就是最省粮的姿势。
院子里再无昔日的鸡毛蒜皮。
只有死寂。
几天后,傍晚。
何雨柱带着林建兰,与许大茂、周满仓结伴回院。
何雨水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
五个人的脸色,在整个灰败的四合院里,扎眼得近乎刺目。
何雨水圆润了一圈,脸蛋红扑扑的。
林建兰肌肤白里透红,眉眼间全是养足了的从容。
何雨柱迈进中院的一刹那,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停顿,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余光扫过四周。
阎埠贵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一双凹陷到极致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不,不是盯人。
是盯着他们红润的脸颊。
刘海中家也是。
窗帘后面,两点幽绿的光,像饿狼。
甚至连几户平时最老实的住户,窗户纸后面都影影绰绰晃着人影。
那些目光。
不再是嫉妒。
不再是算计。
那是饥饿到了极致之后,人类退化成野兽的本能。
嗜血的本能。
何雨柱面色不变,脚步不乱,从容地走进东跨院。
门一关,闩一落。
他的脸瞬间沉了。
“建兰。”
林建兰从没见过丈夫这种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当家的,怎么了?”
“你注意到没有?”
何雨柱压低声音。
“全院人都瘦成骷髅了,就咱几个红光满面。”
林建兰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何雨柱冷声道:
“在极度饥饿面前,法律和道德全是狗屁。”
“全院几百号人饿得眼冒绿光,就咱们几个白白胖胖的,这不是享福,这是催命符。”
“一旦这帮人被饿疯了,你信不信他们能扒了咱东跨院的门?”
林建兰脸色刷白。
许大茂刚想坐下喝茶,屁股还没沾凳面就被何雨柱叫了过去。
“茂子,满仓,过来。”
两人赶紧凑上前。
何雨柱盯着他们的脸,一字一顿。
“从明天起,出门之前,往脸上抹一层锅底灰。”
“衣服弄皱,腰给我弓着,走路晃晃悠悠。”
“谁敢在院里挺胸抬头,红光满面,我打断他的腿。”
许大茂撇了撇嘴:
“柱爷,至于吗?不就是气色好点……”
“你知道灾年饿殍什么样吗?”
何雨柱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易子而食,懂不懂?”
“人饿到极致,连亲生骨肉都能下嘴。”
“你觉得这院子里那帮饿红了眼的东西,看见你白白胖胖的脸,心里想的是什么?”
许大茂的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又张开,又合上。
冷汗从后脊梁一路淌到脚后跟。
“啪!”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柱爷!是我糊涂!我混蛋!”
周满仓二话不说,已经蹲到灶台边,用手指蘸了锅底灰往脸上抹。
何雨柱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光藏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林建兰抬起头。
“灾情一天不缓,那帮人就一天比一天疯。”
“东跨院的墙再高,也挡不住几百号饿疯的人。”
他起身走进书房,拿出纸笔,坐下来刷刷地写。
林建兰凑过去看了一眼。
《关于当前街道辖区灾情物资调配的破局建议》。
洋洋洒洒,条理分明。
何雨柱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进上衣内袋。
他推出飞鸽自行车,拉开东跨院的门。
中院里,几扇窗户后的目光同时射过来。
何雨柱面无表情,佝着腰,慢吞吞地推车往外走。
自行车骑出胡同口,消失在暮色中。
方向,街道办。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