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0章 生老病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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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伤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场。

不是普通人能感受到的,但江流感受到了。

江流盯着那张脸。

和记忆中比起来,变了很多。

小时候圆嘟嘟的脸变成了棱角分明的瘦脸。

小时候黑亮黑亮的眼睛变成了冷峻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

小时候爱笑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是江平。

江平看到江流从医馆里走出来,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老人,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背佝偻得像一张弓,走路要拄拐杖,每一步都在发抖。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父亲吗?

老了,老得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江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他双膝跪地。

"咚

"的一声。

他对着江流,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爹。

"他的声音哽咽,

"孩儿来迟了。

"

江流站在医馆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平。

他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江平的背上,照出他道袍上几处破损的痕迹和已经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

那道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更加狰狞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过,没有好好愈合。

他这些年过得不好。

江流看出来了,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走吧。

"他说,声音很轻,

"给你娘上炷香。

"

……

山坡上。

招娣的墓碑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墓前有一束已经枯萎的野花,是江流昨天放的。

他每隔几天就来一次,带一束野花,坐在墓前说说话。

招娣听不到,但他还是要说。

江平跪在墓前,他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跪着,额头抵在墓碑上,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

"招娣

"两个字,嘴唇哆嗦着。

"娘……

"

一个字出口,声音就碎了。

"孩儿错了。

"

他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很重,几下之后,额头就破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没有停。

"孩儿不该走。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孩儿不该丢下你和爹。孩儿以为……以为修了仙就能治好你的嗓子……以为学成了就回来……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江流站在旁边,看着他磕头,没有拦。

他等江平磕完了,磕到额头血肉模糊了,才开口:

"够了。

"

江平停下来,跪在墓前,浑身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玉瓶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瓶口封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光膜中隐隐有灵力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爹。

"他把玉瓶递到江流面前,

"这是延寿丹。凡人服下,可延寿五十载。

"

江流低头看了看那个玉瓶。

碧绿的瓶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是仙家之物,不是凡间能有的东西。

他伸出手,江平以为他要接。

但江流只是把玉瓶推了回去。

"不用。

"他说。

江平一愣。

"爹?

"

"你娘死后,

"江流说,声音很平静,

"我也早该死了。

"

他转过身,看着墓碑上招娣的名字。

"我一直撑着这口气,

"他说,

"就是为了替你娘看你一眼。

"

江平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修行了二十多年,经历太多不能言说的苦楚,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得像铁了。

但此刻听到父亲这句话,那颗铁一样的心碎了,碎得稀里哗啦的。

"爹……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看到了。

"江流继续说,

"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你走吧。

"

江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想说

"我不走

",想说

"我留下来陪您

"。

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