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9章 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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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文士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来人!

"他一挥手。

门外的锦衣骑手涌了进来,十几个人把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刀都拔出来了,寒光闪闪的,架在了江流的脖子旁边。

"江大夫,

"中年文士冷冷地说,

"我再问最后一遍,去,还是不去?

"

刀刃冰凉的触感贴在江流的脖颈上。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去。

"

中年文士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这么硬,刀架在脖子上了都不松口。

他正要下令强行把人带走,医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们干什么?!

"

"放开江大夫!

"

"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

中年文士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医馆外面围满了人。

镇上的居民们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卖豆腐的老王扛着扁担,铁匠铺的赵铁匠提着铁锤,茶馆的说书先生攥着折扇,甚至连镇上的乞丐都拄着拐杖站在了人群里。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他们把医馆围了起来。

不是围医馆,是围那些锦衣骑手。

"你们敢动江大夫一根手指头,我们跟你们拼了!

"老王扯着嗓子喊。

"对!拼了!

"

"江大夫是我们镇上的人!谁也别想带走!

"

群情激愤。

锦衣骑手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刀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举着。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对付几个平民不在话下。

但面前有上百人,而且一个个都拿着家伙。

真打起来,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中年文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面前面不改色的江流,又看了看外面群情激愤的镇民,咬了咬牙。

"走!

"

他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马蹄声渐远,最后消失在了镇口。

医馆外面的镇民们欢呼了起来。

"江大夫没事了!

"

"那帮狗腿子跑了!

"

"活该!敢来我们镇上撒野!

"

江流从医馆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他看着面前这群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年轻力壮的,有白发苍苍的。

他们为了他,提着扁担和锄头,跟一群带刀的官兵对峙。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了。

众人安静了下来。

有人红了眼眶。

"江大夫,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老王说,声音有些哽咽,

"您给我们看了几十年的病,从来没多收过一文钱。今天我们护您一次,算什么?

"

"就是!应该的!

"

"散了吧散了吧,让江大夫歇着。

"

众人渐渐散去。

江流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医馆,坐在诊桌后面,继续看诊。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子照旧。

江流不离开清河镇,不是因为他清高,也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钱。

是因为他还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

一个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脸。

江平,他和招娣的儿子。

招娣等了他好几年,等出了心病,等到了死。

江流也在等。

看了一年又一年。

等着等着,他自已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背更佝偻了。

但他还是每天坐在门口,看一眼镇口的方向。

小石头和阿福都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医术也学得差不多了,能独立坐诊了。

他们劝江流:

"先生,您歇着吧,医馆有我们呢。

"

江流摇头。

转机是一个午后。

江流坐在医馆后院的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眼睛半闭着,似睡非睡。

小石头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匆匆。

"先生!先生!有人找您!

"

江流连眼睛都没睁。

"不见。

"他说。

他已经很久不见外人了。

医馆的事都交给小石头和阿福处理,他只在两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出面。

"可是……

"小石头的声音在发抖,

"是……是仙人。

"

江流摇扇子的手顿住了。

他睁开眼。

蒲扇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去捡。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医馆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