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5章 好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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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和招娣沿着官道往镇上走。

官道上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

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带起一裤腿的泥点子。

招娣走得慢,江流就放慢脚步等她。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了不到五里路。

招娣的额头冒出了汗。

她比划着说:

"我没事,继续走。

"

江流没有说话,只是把布包从她肩上接过来,扛在自已另一边肩上。

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面传来一阵车轮碾过泥地的声音。

"咕噜咕噜——

"

江流回头。

一辆马车驶来。

青布车篷,一匹瘦马拉着,车轮上沾满了泥。

车辕上坐着一个赶车的老仆,穿着灰布棉袄,戴着一顶破毡帽,手里攥着缰绳。

马车驶到两人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车篷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中年人探出头来。

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长衫,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手指修长白净,不像干粗活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江流和招娣身上,打量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皱。

"二位是这是……

"

"我们去前面镇上。

"江流说,

"路过村子被雪灾毁了,出来找活路。

"

中年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就在这时,车篷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很重的咳嗽,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了一阵之后,是虚弱的喘息声。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连忙掀开帘子钻了回去。

"芸娘,芸娘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车篷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没事……咳咳……

"

中年人从车篷里钻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焦急,有心疼,有无奈。

江流看着他,开口道:

"尊夫人可是染了风寒?

"

中年人一愣。

江流继续说:

"咳声重浊,痰音黏腻,气息短促。不是普通风寒,是寒邪入肺,久治不愈,已经伤了肺络。

"

中年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流一眼。

破棉袄,满手老茧,腰间别着朴刀,肩上扛着猎弓和皮毛,怎么看都是一个猎户。

但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比镇上的大夫还准。

"你……懂医术?

"中年人问。

"懂一些。

"江流说。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带着妻子去镇上看过大夫。

不止一个,镇上的三家药铺他都去了,每个大夫的说法都差不多:

风寒入肺,开了方子,吃了药,但就是不见好。

妻子的咳嗽一天比一天重,人也一天比一天瘦。

"我确实找过不少大夫。

"中年人说,

"但都没用。

"

"让我看看。

"江流说。

中年人皱眉。

"你只是一个猎户……

"

"只是看看。

"江流说,

"你也找过许多大夫,知道情况。若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扬长而去。

"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车篷。

"尊夫人本就体弱,长途跋涉更是艰难,若是中途出了什么事……

"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了。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了咬牙。

"上来。

"他说。

江流和招娣上了马车。

车篷不大,坐着四个人有些挤。

中年人的妻子靠在车壁上,裹着一床棉被,脸色苍白如纸。

她听到有人上车,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江流在她对面坐下。

"伸手。

"他说。

中年人的妻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已的丈夫。

中年人点了点头,她才慢慢地把手从棉被里伸出来。

手腕细得像一根柴火棍,皮肤蜡黄,青筋清晰可见。

江流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车篷里安静了下来。

江流闭着眼睛,手指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他把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收回手。

"寒邪入肺,已经伤了肺络。

"他说,

"不只如此,夫人的心血也亏了,肝气郁结,脾土不运。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病,是积年累月的损耗,这次风寒不过是引子,把旧病全勾出来了。

"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他说的和之前那些大夫说的前半段一样,寒邪入肺,伤了肺络。

但后半段完全不同。

之前那些大夫只看到了风寒,开了驱寒止咳的方子。

但江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心血亏虚、肝气郁结、脾土不运。

这些才是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