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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比下山难走十倍。
雪太深了,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招娣有身孕,走得更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江流放慢了速度,走在前面,用脚踩出一条路来。
他的体重比招娣重,踩出来的脚印深一些,招娣踩着他的脚印走,能省不少力气。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的石头还在,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石头挪开,带着招娣钻了进去。
山洞里冷得像冰窖。
上次留下的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洞壁上结了一层薄冰,地上铺着的干草也冻得硬邦邦的。
江流放下东西,立刻开始生火。
火镰打了十几下才打着。
干草点燃了,火苗慢慢地爬上来,噼里啪啦地响。
他往火堆上添了几根干柴,是上次留在洞里的,还能用。
火光渐渐亮了起来。
洞里暖了一些。
招娣坐在火堆旁边,搓着手,哈着气,嘴唇还是冻得发白。
江流把旧被子铺在干草上,让招娣坐上去。
"你先歇着。
"他说,
"我去弄点吃的。
"
他提着朴刀和猎弓,走出山洞。
山上的猎物确实少了。
但不是完全没有。
大雪封山之后,大部分动物都跑到了更低洼的山谷里或者更深的密林中冬眠。
但还有一些耐寒的动物留在了山上,雪兔、山鸡、偶尔能遇到的狍子。
江流在山洞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只雪兔。
白色的毛皮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江流的眼睛尖,他看到了雪地上一串小小的脚印,顺着脚印找到了一丛灌木后面的兔窝。
一箭射穿。
他提着兔子回到山洞,剥了皮,架在火上烤。
招娣看着火堆上滋滋冒油的兔肉,嘴角弯了起来。
"香。
"她比划着说。
江流笑了笑,把烤好的兔腿递给她。
"吃。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江流每天上午出去打猎,下午回来。
打到什么吃什么,雪兔、山鸡、偶尔能遇到的狍子。
打不到的时候就吃之前攒下的肉,省着点,一天二两。
招娣负责看守火堆,不让它灭了。
洞里不能没有火,没有火两个人都会冻死。
她每隔一个时辰就添一次柴,夜里也不敢睡死,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添柴,添完了再睡。
日子很苦。
但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招娣的肚子大了一些。
江流每天给她把脉,确认孩子没事。
脉象平稳,胎位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招娣吃得少,营养跟不上,脸色比在村里的时候差了一些。
"等风雪停了,下山给你好好补补。
"江流说。
招娣点头,比划着:
"我不饿,你多吃点。你每天出去打猎,消耗大。
"
江流没有接话。
他把兔肉多分了一些给她,自已只啃骨头。
招娣发现了,不肯吃,要把肉还给他。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各吃一半。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天早上,江流醒来的时候,发现洞口的光线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灰蒙蒙的、阴沉沉的光。
是一种明亮的、温暖的、带着金色的光。
他爬起来,走到洞口,把堵着洞口的石头挪开。
阳光。
刺眼的阳光从天空中照下来,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天空是蓝的。
万里无云,蓝得像一块干净的绸缎。
风停了。
雪也停了。
远处的山头上,积雪正在融化。
雪水顺着山坡往下淌,汇成一条条小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春天来了。
江流站在洞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洞里。
"招娣。
"他摇了摇还在睡的招娣,
"起来了。
"
招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洞口照进来的阳光,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洞口,站在阳光下。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山和天
"雪停了。
"她比划着说。
江流点了点头。
"下山吧。
"他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多了。
积雪在阳光下迅速融化,山路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泥土是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脚踩下去就陷到膝盖了。
招娣走得比上山时快了许多。
她挺着肚子,一摇一摆的,但脚步很稳。
江流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走了两个时辰,村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然后他们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