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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夫只治了标,没有治本。
"江流说,
"所以吃了药也不见好。驱寒止咳的药性偏凉,夫人体虚,凉药吃多了反而伤了阳气,越吃越虚。
"
中年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那怎么办?
"
"先温阳补气,再驱邪止咳。
"江流说,
"不能用凉药,要用温药。附子、干姜、炙甘草打底,先把阳气扶起来。然后再用麻黄、杏仁、石膏驱邪。最后用当归、白芍、熟地补血。三步走,缺一不可。
"
他说得很流畅,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
中年人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掀开车帘,对老仆喊道:
"不去定安了。回镇上。
"
马车调转方向,朝镇上驶去。
中年人坐在江流对面,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带着敬意的、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
"这位兄弟,
"中年人开口了,
"你……真的是猎户?
"
"以前是。
"江流说。
中年人见江流不想还说,也不追问。
反而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姓沈,名文远,是镇上的一户殷实人家。
家里做布匹生意,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妻子芸娘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体弱多病,嫁过来之后更是三天两头生病。
这次风寒拖了这么久,他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其实我早就想带芸娘去定安了。
"沈文远叹了口气,
"定安城有好几个名医,据说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但大雪封山,路不通,拖到了现在。芸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真怕她撑不到定安……
"
他看了一眼靠在车壁上昏睡的妻子,眼眶有些红。
江流没有说话。
招娣坐在他旁边,看了看沈文远,又看了看他昏睡的妻子,眼中带着同情。
她比划着对江流说:
"他很疼他妻子。
"
江流点头。
沈文远注意到了招娣的手势,问:
"尊夫人……
"
"她不会说话。
"江流说,
"嗓子小时候烧坏了。
"
沈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没有多问。
他换了一个话题。
"江兄弟,你们离开村子,去镇上准备做什么?继续打猎吗?
"
江流摇头。
他看了一眼招娣。
招娣挺着肚子,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有些困了。
"不想打猎了。
"他说,
"想攒些钱,开一间医馆。
"
沈文远点了点头。
"治病救人确实比打猎强,而且你有这个本事,你刚才那番话,镇上没有一个大夫说得出来。
"
江流没有接话。
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化了雪的田野,露出枯黄的麦茬。
远处的山头上还残留着白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春天来了。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到了镇上,沈文远直接把江流带回了自已家。
沈家在镇东头,一座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算不上豪华,但在清河镇这种小地方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沈文远让人把芸娘扶进内室,然后请江流坐下,上了茶。
"江兄弟,你说的那个方子,我现在就让人去抓药。
"沈文远说,
"镇上的药铺应该都有。
"
"我去。
"江流说,
"有些药的炮制方法不一样,我得亲自挑。
"
沈文远二话不说,让老仆带路,去了镇上最大的药铺。
药铺的掌柜认出了沈文远,沈家是药铺的老主顾,逢年过节都来买补品。
看到沈文远亲自带了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猎户来抓药,掌柜有些诧异。
"沈老爷,这是……
"
"这位是江大夫。
"沈文远说,
"按他开的方子抓药。
"
掌柜半信半疑地看了江流一眼。
江流没有理他,径直走到药柜前面。
他报了一串药名。
附子、干姜、炙甘草、麻黄、杏仁、石膏、当归、白芍、熟地、黄芪、党参……
每报一味药,他就走到对应的药柜前,打开抽屉,亲手挑选。
他挑得很仔细,每一味药都要翻来覆去地看、闻、捏。
掌柜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但看到江流挑药的手法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不是普通人挑药的手法。
普通人抓药就是从抽屉里随便抓一把,称一称,包起来。
但江流不一样,他每一味药都要看成色、闻气味、试手感,不合格的直接扔到一边,重新挑。
这种手法,只有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才有。
"这位……
"掌柜忍不住问,
"您是哪里的大夫?
"
"无门无派。
"江流说。
掌柜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