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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脚可以。
他在一本残破的古医书上找到了一种正骨的手法,不用打断骨头,而是用针灸配合推拿,一点一点地把长歪的骨头矫正过来。
手法很复杂,需要极高的精准度。
针灸的穴位要精确到分毫,推拿的力道要精确到两。
差一点就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把脚彻底废了。
但江流有信心。
他拿自已的手练了一个月。
在自已身上的穴位反复扎针,反复推拿,直到手法纯熟到闭着眼睛都能做。
然后他跟招娣说了。
招娣一开始不肯。
"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她比划着说,
"我这样挺好的,真的。
"
"信我。
"江流说。
招娣看着他的眼睛。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治疗的过程很疼。
江流让招娣坐在椅子上,把左脚搁在他的膝盖上。
他先用银针在脚踝周围的穴位上扎了十几针,每一针都精准到分毫。
招娣咬着嘴唇,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然后是推拿。
江流的双手握住她的脚踝,一点一点地矫正骨头的位置。
招娣疼得浑身发抖。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江流没有停。
他知道疼。
但这种疼是必须的。
骨头长歪了十几年,要把它正回来,不可能不疼。
他一口气推了半个时辰。
然后停下来,用夹板固定住脚踝,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
"一个月内不能走路。
"他说,
"一个月后拆夹板,再做一次。
"
招娣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一个月后,拆夹板。
江流又做了一次推拿。
这一次比上一次轻了许多,骨头已经在正确的位置上长了,只需要微调。
又一个月后,拆夹板。
招娣试着站起来。
她的左脚踩在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酸麻的感觉,但不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
稳了。
不再跛了。
她又迈了一步。
还是稳的。
她走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不跛了。
十几年的跛脚,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流,嘴角弯了起来。
"你真厉害。
"她比划着说,
"不打猎都能开医馆了。
"
江流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想的不止是脚。
还有嗓子。
他没有告诉招娣这件事。
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找到治好她嗓子的办法。
春来冬往。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招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哑巴少女了。
桃李年华。
脚治好了,走路不再跛了。
营养跟上了,脸上有了血色,皮肤也白了不少。
柳叶眉,杏仁眼,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村里人都说招娣变了一个人。
不过招娣也有烦恼。
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结婚三年了,村里同年出嫁的姑娘有的已经生了两胎了,招娣的肚子还是平平的。
招娣很自责。
她比划着说:
"是不是我有问题?是不是我不能生?
"
江流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
"他说,
"是缘分没到。
"
他给招娣把过脉。
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不能生育的迹象。
但就是怀不上。
招娣每次看到村里抱着孩子的妇人,都会多看两眼。
然后低下头,默默地走开。
江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没关系。
"他每次都这样安慰招娣,
"有没有孩子都一样。有你就够了。
"
招娣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笑一下。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这一年,天灾来了。
大旱。
从春天开始就没下过一滴雨。
田里的庄稼干得冒烟,叶子黄了,秆子枯了,最后连根都死了。
颗粒无收。
村里人的脸上没了笑容。
有人开始变卖东西换粮食。
有人开始去镇上扛活挣口饭吃。
有人开始吃树皮和草根。
到了冬天,更惨了。
大雪封山,道路不通,镇上的粮食运不进来。
村里开始有人饿死,有人冻死。